秀蓮倒吸了一口氣，站住了：“兩千七？咱們家那臺縫紉機才一百多！”
“秀蓮。”趙向東把電視箱子往牛車上一擱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咱現在不差錢。”
秀蓮看了他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最後只是搖了搖頭，把貂皮裹緊了些。爬上車斗的時候，嘴角是翹著的。
辦完年貨，牛車回到二道坎的時候，天已經擦黑了。
趙向東沒急著進屋，先從牆邊蓋房剩的木料裡翻出一根松木杆子，十二三米長，扛到院子中央。
他從倉房裡翻出秋天換下來的發動機舊缸蓋墊（銅的）。又找了幾根小木方，釘了個長方形的架子，綁在松木杆頂上。
把舊缸蓋墊用鐵絲固定在木架上，下邊剪了個缺口。電視線用火燒出銅芯，一頭綁在缺口左邊，一頭綁在右邊。
和秀蓮一起把松木杆立在了房邊，又找了根鐵絲，在房簷處把松木杆固定好，沒有擰太緊，方便轉動松木杆。
“哥，你這是幹啥？”小丫圍著杆子轉圈。
“架天線，不架天線，電視全是雪花。”
杆子立好了，趙向東把電視搬到炕桌上，插上電源，擰開開關。螢幕上刷地亮了，全是黑白點，沙沙響。
“沒訊號。”
趙向東讓小丫在屋裡盯著，“有了你就喊。”
他來到房頭抱著松木杆子慢慢轉。
轉一下，屋裡小丫喊一聲“還是雪花”，再轉一下，小丫喊“有了有了！哎，又沒了”。
轉過去又轉回來，七八個來回，小丫終於喊了一聲“清楚了！”
趙向東這才停手。
炕桌上，螢幕裡一個小人兒正唱著歌，臉上紅撲撲的，衣裳翠綠翠綠的。
小丫趴在炕桌上，眼睛都看直了。小寶站在旁邊，嘴裡含著的半塊饅頭忘了嚼。
訊息傳得快，沒半個鐘頭，院門口就站了七八個人。
劉長順揹著手站在最前面，看了一眼螢幕，又看了一眼趙向東：“向東，你家這是彩電？比我家那個黑白的清楚多了。”
“劉叔，進來坐。”
周大壯蹲在最前面，盯著螢幕看了半天：“這人臉咋是紅的？”
“彩電，本來就是紅的。”
“哦。”周大壯點了點頭，又看了一會兒，“是比黑白的好看。”
王木匠兩口子也來了，王木匠一進門就坐在炕上與眾人邊看電視邊嘮嗑。秀蓮她娘看了一眼彩電，就進了灶房找秀蓮去了。
秀蓮放下暖壺，領著她娘來到了她屋，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紙包，遞給她娘：“娘，向東給你和我爹買的羊毛衫，你試試。”
秀蓮她娘接過去，拆開紙包，抖出一件藏青色和一件藍色的羊毛衫，摸了摸料子，嘴裡說著“又花錢”，手上卻捨不得放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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