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丫看不懂，但看見陳佩斯端著空碗吸溜吸溜吃麵的樣子，笑得前仰後合。
後來張明敏出來，唱了首《我的中國心》，趙向東靠在被垛上，聽著 “洋裝雖然穿在身，我心依然是中國心”，雖不是第一次聽，心裡還是動了一下。
王木匠喝了兩盅酒，臉有點紅，看著電視忽然說了一句：“這電視是好，就是聲音小了點。”
“調大了怕吵著您。”
“吵啥，過年嘛，熱鬧才好。”
趙向東把音量調大了一格。
小丫看著看著就困了，腦袋一點一點的，靠在秀蓮她娘懷裡，沒一會兒就睡著了。
小寶也撐不住，靠在炕沿上打盹。秀蓮把兩個孩子安頓在裡屋炕上，出來的時候，看見趙向東和王木匠還坐在炕桌邊，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茶看電視。
“向東，明年有啥打算？” 王木匠喝了一口茶，忽然問了一句。
“開春先把地種好，再開幾垧荒地，別的事到時再說。” 趙向東回道。
王木匠點了點頭，沒再多問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
秀蓮在旁邊聽見了，沒接話，繼續看著電視。
快到半夜的時候，外面傳來噼裡啪啦的鞭炮聲。小丫被吵醒了，揉著眼睛跑出來，非要出去看。
趙向東領著她和小寶到院子裡，點了一掛小鞭，噼裡啪啦響了一陣。
村裡的鞭炮聲此起彼伏，遠遠近近連成一片。
“過年啦！” 小丫在院子裡蹦著喊，新棉襖的帽耳朵一甩一甩的。
大年初一，天還沒亮透，小丫就爬起來，穿上那件紅色的新棉襖，跑到秀蓮屋裡去了。
秀蓮剛起來，正對著鏡子梳頭。
“秀蓮姐，你今天穿啥？”
秀蓮愣了一下，從櫃子裡翻出那件藏青色的羊毛衫，又看了看那條牛仔褲和皮靴，猶豫了一下。
“喜歡就穿唄。” 趙向東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口，“過新年，就該穿新衣服。”
秀蓮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把褲子拿出來穿上了。
趙向東又把她那件皮草大衣遞過去：“穿這個，外面冷。”
秀蓮穿上牛仔褲，套上羊毛衫，又把皮草大衣裹在外面，對著鏡子看了看，耳朵尖有點紅。
小丫在旁邊拍著手喊：“秀蓮姐好看！秀蓮姐最好看！”
趙向東站在門口，嘴角翹了一下：“走吧，出去轉轉。”
按照村裡的規矩，大年初一得挨家挨戶拜年。趙向東帶著小丫小寶走在前面，秀蓮跟在後面。
村裡路上到處都是人，三三兩兩的，都穿著新衣服。碰見趙向東一家，都停下來打招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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