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是在歡歡笑笑裡走遠的。初一拜年，初二回門，初三請老陳頭來家裡吃了頓飯，初四秀蓮她爹孃過來坐了一天。
到了初五，年味還飄在全村沒散，小北就來了。
他是初五下午到的，揹著一個軍綠帆布包，包裡裝著兩瓶北京二鍋頭，一盒點心，還有給他向東哥帶的幾條牡丹煙。
進了院門，把包往地上一擱，衝著灶房就喊：“嫂子，我來了！過年好！”
秀蓮從灶房出來，看到是他，嘴角一彎：“來了？鍋裡燉著肉呢，晚上吃肉。”
小北嘿嘿一笑，蹲下來跟小丫碰拳頭。
小寶從屋裡出來，他拍了拍小寶的肩膀：“書念得咋樣了？今年期末要是考好了，哥給你買雙回力鞋。”
小寶嘴角一翹：“誰稀罕你的鞋。”
“嘿，你這小子。”
趙向東從裡屋出來，看見小北，點了點頭：“回來了，路上累了吧。”
“不累。”小北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“向東哥，年過得咋樣？”
“挺好，每天都閒著沒事。”
“那我回來了呢？”
“你回來就更好了。”
小北咧開嘴樂了，他走進裡屋，眼珠子忽然定住了。
炕對面那張條桌上，端端正正擱著一臺黑殼子的電視機，十七寸的螢幕，上面搭著一塊布。
小北愣了兩秒，往前走了兩步，湊近了看：“向東哥，這是……彩電？”
“嗯。”
“啥時候買的？我上回走的時候還沒有呢！”
小丫從旁邊躥出來，搶著答：“過年的時候！我哥去黑河買的，十七寸三洋的，村裡頭一份！”
她伸出一隻手比劃著，“那天晚上全村人都來了，擠了一屋子。”
小北站起來，回頭看了趙向東一眼，又看了看那臺電視，嘴裡嘖嘖兩聲：“我家還是黑白的呢，十二寸的，收不到幾個臺，一到颳風天就滿屏雪花。”
他蹲下去又看了一眼螢幕，點了點頭，“趕明兒回家我也得買一臺，這彩的跟黑白的比，一個天上一個地下。”
“那你回去跟你爹商量商量。”趙向東在炕沿上坐下來。
“商量啥，我那十五萬還在銀行存著呢，買一臺電視能花多少。”小北直起腰，拍了拍手，“向東哥，你這日子好起來了。”
“往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。”
小北嘿嘿一笑，沒再多說。
晚上五個人圍著炕桌吃了頓飯，小雞燉蘑菇，酸菜粉條，一盤炸丸子，還有秀蓮特意切的一盤紅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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