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烈把本子合上，從抽屜底下摸出另一本厚賬本，翻開推到趙向東面前。
“皮夾克那筆賬，咱們算一下。”
趙向東看了一眼賬本上的俄文數字，沒吭聲，等他往下說。
“一共五千件，瓦洛佳他父親那邊要了一部分，農莊分了一部分，剩下的走的黑市。黑市那邊四百五，農莊那邊四百，平均下來一件四百二十盧布。”安德烈拿筆在紙上寫了個數，“一共賣了兩百一十萬。扣掉成本，剩下一百三十萬。”
他抬起頭看了趙向東一眼：“你那一份，百分之二十五，三十二萬五。”
安德烈翻到賬本後面，指了指一行數字：“扣掉上次取的兩筆美金，加上這筆，你賬上現在一共是六百一十一萬盧布。”
趙向東點點頭，算是確認了。
小北在旁邊沒全聽懂，也驚得眼珠子快掉出來了，湊過來低聲問趙向東：“向東哥，你在這邊……還有分成？”
“嗯。”趙向東應了一聲，沒多解釋。
小北嚥了口唾沫，坐回去，手擱在膝蓋上，半天沒動。過了一會兒又湊過來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向東哥，你有六百多萬盧布了。”
趙向東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小北縮回去，不再問了。
趙向東把杯子裡的水喝完，擱在桌上：“合同什麼時候能籤？”
“我現在就給遠東外貿公司打電話，讓他們擬合同。”安德烈站起來，走到牆角搖電話。
他對著話筒說了幾句俄語，掛了電話，轉回來：“明天上午來取。”
“行。”趙向東站起來，“那明天見。”
“別急著走。”安德烈擺了擺手，“來了新朋友，晚上叫上瓦洛佳，一起喝點，他念叨你好幾回了。”
趙向東看了小北一眼，小北正眼巴巴地瞅著他。
“好。”趙向東站起來，“安德烈，我賬上那些盧布，能不能取點現金？”
安德烈看了他一眼，合上賬本：“要多少？”
“先取一萬。”
安德烈從保險櫃裡數出一萬盧布，遞給了趙向東。趙向東接過來揣進兜裡，跟小北出了辦公室。
街上冷颼颼的，哈巴的冬天比黑河還硬，風從江面上刮過來，帶著冰碴子味兒。
小北縮著脖子跟在趙向東後頭，還沒從剛才那本賬裡回過神來。
趙向東從兜裡摸出那沓盧布，數了一半，塞到小北手裡。
“拿著。”
小北低頭一看，厚厚一沓，五十、一百面額的都有：“向東哥，這……這多少？”
“五千，你身上沒盧布買東西不方便。”趙向東把剩下的揣回兜裡，往前走了兩步，回頭看他，“別光傻站著，走。”
小北攥著錢，快走兩步跟上來：“哥，你給我這麼多幹啥？我也沒啥要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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