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向東把紙盒揣進懷裡。
小北在旁邊也盯著櫃檯看，看了半天，忽然指著一根金項鍊問：“同志，這個多少錢？”
售貨員拿出來擱在櫃檯上，過秤，報了價：“七百盧布。”
小北從兜裡摸出那沓錢，數了七張一百的遞過去。售貨員把項鍊裝進紙盒，遞過來。
小北接過去，揣進懷裡，拍了拍胸口：“給我媽的，我還沒送過她這麼貴重的禮物呢。”
趙向東看了他一眼，沒說什麼。
從金店出來，小北還在唸叨金子便宜，趙向東沒理他，拐進了街角那家百貨商店。
哈巴的百貨商店比黑河的大得多，一共三層樓，玻璃櫥窗擦得鋥亮。
趙向東帶著小北上了賣文具玩具和五金交電的三樓。
玩具櫃檯前，趙向東站住了。貨架上擺著一排套娃，大小不一，最大的有暖水瓶那麼高，最小的只有拇指大，一層套一層，紅紅綠綠的，描著金漆。
“同志，這套娃怎麼賣？”趙向東指了指貨架上那個中等大小的。
售貨員是個圓臉的蘇聯姑娘，把套娃取下來擱在櫃檯上：“這個五個一套，四十五盧布。”
趙向東拿起來掂了掂，木頭厚實，漆面光滑，一層層擰開，裡面果然套著四個小的，一個比一個小，最裡面那個只有指甲蓋大，描著紅臉蛋。
他點了點頭：“這個我要了。”
給小寶的東西他挑了半天，偶然發現玩具櫃檯旁邊有一排硬紙盒子，盒蓋上印著各種機械圖紙，有起重機、有拖拉機、有小汽車。
趙向東湊近了看，盒子裡裝著一堆帶孔的金屬片、螺絲、螺母、小齒輪，還有一把小扳手和一本圖紙說明書。
“同志，這是什麼？”趙向東指著盒子問。
售貨員把盒子拿下來擱在櫃檯上：“金屬構造模型，蘇聯孩子都愛玩這個。用這些零件能拼出各種機械，照著圖紙拼，也能自己琢磨著拼，十幾歲的孩子最合適。”
趙向東翻開盒蓋看了看，金屬片厚實，邊緣打磨得光滑，不刮手，螺絲螺母都是正經的鐵件，不是那種一擰就滑絲的次貨。
圖紙上的模型有好幾種，起重機、小推車、風車，最複雜的是一個帶齒輪傳動的傳動裝置。
小寶十五了，正是愛琢磨這些的時候。上回他拿那個舊鬧鐘拆了想裝回去，結果裝不上了，被趙向東說了兩句，蹲在門檻上悶了半天。
這盒子要是給他，夠他琢磨好幾個月的。
“來一盒。”
售貨員用紙把盒子包好，遞過來。
趙向東接過去，掂了掂，分量不輕，裡頭零件不少。
趙向東又在日化櫃檯前看了半天。玻璃櫃臺裡擺著一排扁扁的鐵盒，盒蓋上印著紅玫瑰和俄文。
他指了一個：“這是什麼？”
售貨員開啟鐵盒，裡面分了三格，各裝著一小罐護手霜，一罐白色，一罐淡黃，一罐淺綠，聞著有淡淡的玫瑰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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