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安德烈在飯店訂了一張桌子，靠裡的位置。
安德烈打過電話，瓦洛佳來得比他們還早。
還是那件舊皮夾克，亂蓬蓬的頭髮，看見趙向東就站起來，上來就是一個熊抱。
“趙！你來了！”瓦洛佳鬆開手，上下打量小北，用俄語問了一句。
趙向東拍了拍小北的肩膀，對瓦洛佳說：“張小北，我兄弟，跟我跑邊貿的。他不會俄語，你多擔待。”
趙向東看了他一眼，順嘴問了一句：“新的皮夾克呢，怎麼沒穿？”
瓦洛佳低頭看了看身上那件舊皮夾克，袖口磨得發白，領子上還有一道洗不掉的油漬，咧嘴一笑：“在家呢，上班捨不得穿，穿舊的習慣了。”他拍了拍胸脯，“這件跟了我四五年了，有感情。”
小北在旁邊沒聽懂，拽了拽趙向東的袖子。
趙向東翻譯：“他說新皮夾克留著，平時還是穿舊的。”
小北樂了，衝瓦洛佳豎了個大拇指：“會過日子！”
瓦洛佳沒聽懂，但看手勢大概意思猜著了，哈哈大笑，拍了拍小北的肩膀。
瓦洛佳伸出手，憋出一句生硬的中文：“你——好。”
小北趕緊握上去：“你好你好。”他頓了頓，也憋出一句俄語：“茲德拉斯特維傑。”
瓦洛佳愣了一下，隨即哈哈大笑。
趙向東在旁邊翻譯：“他說你發音挺準。”
小北咧嘴一笑：“跟向東哥學了點，就會幾句。”
四個人圍著桌子坐下來。服務員端上紅菜湯、燉肉、烤魚，瓦洛佳又開了一瓶伏特加，給每人倒了一杯。
小北頭一回喝伏特加，端起來抿了一口，辣得直咧嘴。
“這酒有勁兒。”小北把杯子放下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。
瓦洛佳豎起大拇指，用中文說：“好——酒！”
小北樂了，也豎起大拇指：“哈拉少！”
兩杯下肚，小北的臉紅起來了，話匣子也開了。他指著桌上的紅菜湯，用中文問瓦洛佳：“這個，叫什麼？”
瓦洛佳用俄語說了個詞，小北沒聽懂，轉頭看趙向東。趙向東翻譯：“紅菜湯。”
“紅菜湯。”小北跟著唸了一遍，又指著伏特加問，“這個呢？”
瓦洛佳又說了一個詞，小北跟著學，發音歪歪扭扭的，瓦洛佳笑得直拍桌子。
瓦洛佳也開始學中文，指著魚問小北：“這個——魚？”
“對，魚。”小北點頭，又補了一句，“紅燒鯉魚。”
瓦洛佳跟著念“紅燒鯉魚”，四個字念得磕磕巴巴的，小北樂得前仰後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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