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開春不少農戶主動去採購化肥，地力提上來，豆子長勢自然勝過往年。
整整一天，收割機來回跑了十幾趟，收完八垧多地。趙向東的拖拉機往返拉糧八次，場院裡很快堆起一大片金燦燦的豆堆。
轉天繼續搶收。周大壯趕來的時候，趙向東已經做完機具保養，油料也加註妥當。
周大壯跳上駕駛室，點火啟動，繼續下地作業。
待到日頭偏西，二十垧大豆全部收割完畢。收割機停靠在地頭，周大壯從駕駛室跳下來，走到趙向東身旁。
“向東，二十垧，兩天就幹完了。” 周大壯喘著粗氣，“換作鐮刀人工收割，少說也要耗上半個月。”
趙向東遞過去一支菸，自己也點燃一根，蹲在地頭望向收割一空的地塊。機器碾過的壟溝整齊乾淨，脫粒剩下的豆秸，在田間堆成一垛一垛。
正這時，李老倔趕著牛車從自家地裡過來，車上裝著剛割好的豆子。
他停穩車子，抹一把汗水，看向趙向東開口：“向東，你家的地收完了，明天能不能搭把手幫我收收？我那三垧地，靠鐮刀割太慢，眼看著霜降就要來了。”
趙向東還沒答話，周大壯先站起身：“李大爺，你那三垧地交給我，明天我開收割機過去，半天就能收利落。”
李老倔眼睛一亮：“那真是幫大忙了！一垧多少錢？”
“工錢不用算。” 趙向東接過話頭，“李大爺，鄉里鄉親的，收地不要錢。咱們按老規矩來，你出九個工，頂了。”
李老倔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過來：“換工？”
“對，換工。你出人工，我出機器。你那三垧地收割機收完，你欠我九個工，誰也不虧。”
李老倔搓了搓手，思忖片刻，應了下來：“行，換工就換工，一垧地三個工，算是我佔便宜了。”
趙向東笑了一下：“那就這麼說定了。明天大壯開機器去給你收，明年你幫我鋤地。”
訊息傳得飛快。當晚又有三四戶人家找上門來，都是地塊不多、家裡勞力緊缺的。
趙向東把話說在前頭，收割機可以幫忙收割，但按村裡換工的老規矩，機器收一垧地，抵人工三天，願意的就排號，不願意的也絕不勉強。
幾戶人家仔細一盤算，一垧地抵三個工怎麼算都划算，當場便有三家應下。
“向東這法子公道。” 李滿囤蹲在旁邊抽著煙，聽完這番安排，緩緩點頭，“從前換工都是人力換人力，如今向東拿機器換人工，誰也沒佔誰便宜。”
往後幾日，周大壯開著收割機挨家入戶搶收，趙向東跟在後方負責拉運糧食。
場院上日日人聲喧鬧，鄉親們守在地頭，瞧見收割機駛過，紛紛圍上來打量，不住讚歎。
“這機子一開動，一天能收好幾垧，比人工快幾十倍都不止。”
“還是向東有遠見，早早置辦下這臺收割機。”
“不光是買機器，春天分化肥，今年又拿機器跟大夥換工，二道坎誰不念他的好。”
夜裡回到家中，秀蓮把飯菜端上桌。趙向東獨自在院裡坐了片刻，點上一支菸。
自家二十垧地已然收妥，換工過來的人手，也幫他把地裡餘下的零碎活處置乾淨，村裡剩下的地塊，再過幾日便能全部收完。
村裡收完，可以去農場掙錢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