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慌亂地收攏圖紙。手抖得把紙頁揉出了褶皺。
“對不起……打擾了。”他轉身要走。
“站住。”
賀擎聲音低沉，砸在水泥地上。
他把菸頭扔在腳下，皮靴碾滅。
賀擎彎腰，拉開放在腳邊的黑色人造革皮包。
拉鍊發出刺啦一聲粗響。
粗糙的大手伸進去。
抓出兩沓綁著白紙條的大團結。
“砰！”
厚厚的鈔票重重砸在圖紙上。兩百張十塊錢。整整兩千塊。
震起圖紙上的一點浮灰。鈔票的油墨味在空氣裡散開。
旁邊看熱鬧的散工們瞬間啞巴了。
光頭老混子張著大嘴，下巴快掉到了腳面上。
賀擎手指按著鈔票，盯著年輕人的臉。
“圖紙上的公式，我不認得。”
賀擎的手指在錢面上敲了兩下。發出沉悶的咚咚聲。
“但我認你這雙眼。”
“這錢，是安家費。拿著去買身像樣的行頭，吃頓飽飯。”
賀擎站起身。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。
“這廠子我交給你折騰。”
“你要錢，我給錢。你要特種鐵，我一車車往村裡拉。”
他指著圖紙。
“我只要一樣東西。”
“把你這紙上畫的玩意，給我一比一拿鐵水澆出來！”
年輕人呆立在原地。
他死死盯著桌上的大團結。嘴唇劇烈地哆嗦。
兩行熱淚毫無預兆地湧出眼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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