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瞎子一巴掌拍斷了你的右腿。你硬是拖著斷腿，把獵槍遞到了我手裡。”
老李渾身劇烈地哆嗦起來。
渾濁的眼淚混著眼屎，奪眶而出。順著臉上的核桃紋往下流。
他嘴巴張著，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只能發出啊啊的漏風聲。
賀擎轉過身，看著打穀場上的幾百號人。
“咱們賀氏能有今天這攤子。是第一批進山打獵、在車間裡熬大夜的兄弟們，拿命拼出來的。”
他解開呢子大衣的扣子，任由冷風灌進胸膛。
“錢是大傢伙賺的，這福，大傢伙得一起享。”
賀擎深吸了一口冷空氣。
“我今天把話撂在這。成立賀氏養老基金。”
“凡是建廠頭三年跟著我乾的老兄弟。幹不動了，就在家歇著。”
“看病吃藥，醫院全免。每個月發養老錢。直到閉眼。”
打穀場上徹底炸了。
沒有歡呼。只有一片壓抑不住的痛哭聲。
好幾個缺了指頭、斷了腳趾的老工人，蹲在泥地裡嚎啕大哭。
手裡的旱菸袋砸在石頭上。
老李扔了手裡的木頭柺棍。
身子一矮，直接跪在賀擎的皮靴前面。
他雙手死死抱住賀擎的小腿。臉貼著滿是泥巴的翻毛皮靴。
哭得撕心裂肺。
賀擎雙手插在老李的腋下。
硬生生把這個乾瘦的老頭從泥地裡拔了起來。
“挺直腰桿。賀家人不跪天不跪地。”
賀擎拍掉老李膝蓋上的黃泥。
這天下午，鷹嘴屯的人心像被鋼水澆築在了一起。
賀擎沒有畫餅。他用最實在的鈔票和最硬的規矩。
把這個偏僻的山溝，打造成了一個固若金湯的堡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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