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的話音剛落。
賀擎手裡把玩的茶杯“砰”的一聲砸在桌面上，茶水濺起半尺高。
“敢動我的車隊？找死。”
茶杯底磕掉了一塊瓷。黃褐色的高粱茶順著桌縫往下滴。
賀擎站起身。皮靴踩在水泥地上，發出沉悶的響動。
他一把扯過掛在椅背上的白毛巾，按在虎子流血的胳膊上。
“忍著點。”賀擎聲音低沉。
虎子咬著牙。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鼻樑往下滾，砸在地磚上。
“那幫人什麼路數？”賀擎問。
虎子疼得抽了口冷氣。嘴裡泛起血腥味。
“107國道。兩省交界的三不管地帶。”
“那幫生荒子專門挑夜裡摸黑幹活。在下坡路段拉帶鐵釘的麻繩。”
虎子緩了口氣，拿沒受傷的左手抹了把臉。
“咱們頭車的輪胎被扎爆了。車一停，兩邊山溝裡竄出二十多號人。”
“手裡全端著土銃。填的鐵砂子。”
“張嘴就要買路財。不給就往駕駛室裡崩。”
王建國在旁邊聽得直哆嗦。眼鏡往下滑了半寸。
“賀總，這得趕緊報公安啊！這可是持槍搶劫！”
賀擎轉過頭。深黑的眸子盯著窗外的夜色。
“報案走流程，等那邊跨省扯皮，咱們的貨早進黑市了。”
他走到牆角的鐵皮櫃前。
拉開櫃門。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。
一把雙管獵槍被提了出來。槍管上泛著森冷的烏光。
半小時後。
賀家大院的空地上，站著三十個漢子。
全是後山護林隊裡挑出來的尖子。平時在深山裡跟野豬拼命的狠角色。
沒人說話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在冷空氣裡化成白霧。
每個人手裡攥著一根兩指粗的螺紋鋼。背上挎著打獵用的老套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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