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雙腿的乞丐死死盯著那張報紙。雨水砸在報紙上，賀擎冷硬的面容和沈知夏絕美的笑顏卻依舊清晰。
南方的雷暴天，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往下砸。
馬路牙子邊上的下水道口，積起了一汪渾濁的泥水。
楚文彬大半個身子泡在泥水窪裡。
他身上裹著半條散發著酸餿味的破麻袋。雨水順著打結的頭髮往下流，糊住了他的眼睛。
兩截空蕩蕩的褲管，隨著水流在泥漿裡來回飄蕩。
那張報紙是剛才一陣狂風捲過來的。
不偏不倚，正好貼在他面前的鐵篦子上。
黑白的鉛字被雨水洇溼。標題上的字號極大。
賀氏集團贊助百萬。
楚文彬牙齒打著顫。上下牙床撞擊，發出咯咯的響聲。
他乾瘦的胸膛劇烈起伏。肺裡像塞了一團溼棉花，喘氣帶著嘶鳴。
他伸出那雙滿是黑泥的手。
十根手指凍得發紫，關節腫大變形。
指尖哆嗦著，摸上那張溼透的報紙。
照片裡，賀擎穿著挺括的西裝，身板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黑牆。
沈知夏靠在他身邊，笑容溫婉，氣質絕佳。
那是真正被捧在手心裡，拿金錢和底氣喂出來的豪門闊太模樣。
楚文彬的手指猛地摳緊。
溼透的報紙發出一聲細微的“哧啦”聲。被他摳出了一個大窟窿。
他渾身像篩糠一樣劇烈顫抖起來。
冷汗混著雨水，順著他蠟黃凹陷的臉頰瘋狂往下滾。
腦子裡嗡嗡亂響。
三年前的畫面，像走馬燈一樣在他眼前晃。
那是靠山屯最冷的一個冬天。
他穿著知青點配發的舊棉襖，凍得像條縮頭烏龜。
躲在火牆後頭烤火，雙手生了凍瘡，流著黃水。
賀擎那時候算什麼東西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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