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得胸腔劇烈抽搐。肺管子裡像是有砂紙在摩擦。
喉嚨口一甜。
一股腥熱的氣息猛地往上湧。
“哇！”
楚文彬彎下腰，咳出一大口鮮血。
暗紅色的血塊混著黃褐色的胃液，噴在面前的水窪裡。
幾滴血水濺在那張破報紙上。
剛好染紅了賀擎和沈知夏的臉。
他不笑了。
喘著粗氣，眼睛死死盯著前方。
距離這裡不到五十米的地方，是一座橫跨大江的水泥橋。
江風呼嘯著捲過橋面。發出嗚嗚的悲鳴。
底下的江水因為暴雨，變得渾濁湍急。
江浪拍打著水泥橋墩，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隆聲。
楚文彬伸出滿是爛瘡的雙手。
指縫死死摳住粗糙的柏油路面。
指甲當場翻折，滲出細密的血絲。他連疼都感覺不到了。
腰部猛地發力。
拖著兩截空蕩蕩的大腿根，在泥水裡往前挪動。
衣服磨破了。肚皮在粗糙的石子路上蹭出一道長長的血印子。
血水混著雨水，留下一條暗紅色的軌跡。
他像一條被碾碎了下半截的蛇。
一點點爬向旁邊洶湧的跨江大橋。
雨越下越大，砸在他的光頭上，生疼。
十分鐘。
他爬上了大橋的人行道。
江風像冰冷的刀子，瞬間吹透了他溼漉漉的單衣。
骨頭縫裡透出死亡的冰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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