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講兄弟義氣，就管不好真金白銀。”
“混吃等死的，手腳不乾淨的，不管資歷多老，全給我滾蛋。”
賀擎伸手，指向角落裡一個一直在低頭記筆記的年輕人。
“小孫。那個改良的防凍閥門是你畫的圖紙？”
小孫嚇了一跳。手裡的鋼筆掉在地上。
他結巴著站起來，推了推掉到鼻尖的黑框眼鏡。
“是……是我畫的。賀總。”
“明天起，你當機修車間的主任。工資漲兩級。”
賀擎指節叩了叩桌面。發出清脆的響動。
“我只要懂技術的。能幹事的。”
一通雷霆手段。
整個管理層換了血。老油條被清理得乾乾淨淨。
賀氏這臺龐大的機器，換上了最精密的齒輪。
三天後。縣城。
老舊的街道上颳著穿堂風。地上的髒水凍成了黑冰。
賀擎的黑色桑塔納停在馬路牙子邊。
車沒熄火。排氣管突突往外噴著白煙。
王建國坐在副駕駛上，手裡抱著個厚皮公文包。
賀擎搖下一半車窗。
冷風裹著街上的土腥味灌進車廂。
他掏出打火機，點燃一根大前門。青煙順著窗戶縫飄出去。
馬路對面，是縣城最大的國營供銷社。
兩扇木頭排門敞著。
外頭的廣場上，黑壓壓擠著大幾百號人。
全是戴著狗皮帽子、裹著破棉襖的老百姓。
隊伍排出了兩百多米，拐到了衚衕裡頭。
“別擠！踩我腳了！”一個大媽扯著嗓子嚎。
人群像一鍋煮沸的熱水。來回湧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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