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淨山第一時間跳上馬車。
傍晚的官道籠在一片橘黃裡，馬車碾過平整堅硬的土路。
趙希音靠在車壁笑眯眯地看著進來的人，手指懶懶地卷著玉佩上金色的穗子，一身素藍（色的寬鬆長裙，只有一條綴珠壓帶從肩膀垂落在車榻上。此時隨著馬車輕輕晃動，壓帶上的寶石光澤也輕輕地晃著。
程淨山被晃得心神迷離，他認得這件衣服，是他親手做的，壓帶上的每一顆珠子都是他親手縫上去的。
素藍色的寬鬆長裙上配一條深藍色壓帶，壓帶上綴滿淺藍、深藍、淡藍、孔雀藍無數顆大大小小的寶石，穿在她身上，一定十分好看。
他現在親眼看見了，果然……
十二萬分的好看。
而且……
她穿著他親手做的衣服，每一針每一線都穿在她的身上，襯得她膚色雪白瑩潤，像月下新雪。
可真正讓他喉頭髮緊的，是那條壓帶。
淺藍的像晨霧，深藍的像暮海，淡藍的是雨後的天，孔雀藍的像某種不可言說的夢，大大小小，錯錯落落。
每一種藍，都是他撫過她時的小心，密密麻麻。
每一個夜裡的憧憬，都得到了撫慰，所有貪戀、妄念，都有了回應一般讓他血液沸騰。
趙希音看著他臉頰從白皙到紅透，不過一瞬間的功夫：“我穿著不得體？”趙希音展開手臂。
壓帶隨她腰肢輕動，各種各樣的寶石發出細碎的光，像一圈他親手捧到她腰間的星辰墜入他的夢裡。
趙希音看著他不知道在看哪裡的樣子，也懶得問：“看來我真穿得不得體。”說著，雪白的手指放在淡藍的衣襟上，就要解。
程淨山趕緊阻止：“沒有，不是……”他的齷齪心思不能說，她還敢解。
而且，程淨山相信，她真敢解。
趙希音看著他，比信裡鮮活，比平日放鬆，只是，兩人很多年沒有處在這樣封閉的空間裡了，有些陌生。
車裡染著淺淡的花香，甜絲絲的，裹著彼此身上氣息，都呼吸在彼此的空氣裡。
程淨山小心翼翼地往她的方向挪一點。
挪一點，心裡就雀躍一分，期待又害怕。
雀躍像春天解凍的溪水，潺潺而動，壓都壓不住。
期待害怕是這些年夢醒後無望的等待，他其實還是在赴一場只有自己知道的夢境。
程淨山再次挪一點。
車外起了晚風。
趙希音就這樣看著他，看著他的腳尖，先碰到她衣裙。
還有程淨山眼裡壓不住的歡喜，他好像認為所有人……她自己察覺不到他的舉動，挪動得認真、小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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