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珠在本子上寫下幾行字。
“兩個孩子，今日送到沈家南街祖宅。送來人，趙桂花。同行趕車人，姓名不詳。孩子狀態，哭鬧，未見餵養物品。”
趙桂花聽見“未見餵養物品”，臉上閃過慌亂。
“我帶了！”
她從板車底下拽出一個布包，開啟後，裡面只有一隻空奶瓶和半塊發硬的饅頭。
王大媽看了一眼，忍不住問：“兩個孩子，就帶半個饅頭？”
“孩子不吃饅頭嗎？”
“你先吃一口給大家看看。”
趙桂花把布包往身後一藏。
“我這是出門急，來不及準備。”
“從軍屬院到南街，走路也就一刻鐘。”沈明珠說，“你不是來不及，是沒準備。”
趙桂花氣得胸口起伏。
“他們是你丈夫的孩子！你不管誰管？”
“孩子的母親在服刑，父親已經伏法。你是孩子的親奶奶。”
“我年紀大了！”
“那就由街道安排。”
“送什麼街道？這是家事！”
“你剛才說陸家血脈，現在又說家事。既然是陸家的事，就由陸家處理。你把孩子放在沈家門口，算什麼？”
趙桂花嗓子發緊。
她本來以為沈明珠會顧及名聲。
女人離了婚，又抱著一個孩子回孃家，最怕街坊說她狠心。
只要她當眾哭上幾句，再把兩個孫子推過去，沈家就算不願，也得先把孩子抱進去。
沈明珠從前就是這樣。
別人一皺眉，她能退三步。
如今卻連一步都不肯讓。
趙桂花盯著她手裡的本子，忽然撲到板車前，抓住兩個孩子的舊包被。
“你不養也得養！你把他們抱進去！這是你欠陸家的！”
沈明珠伸手按住板車邊沿，沒有碰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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