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！”謝美珍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她回頭衝著外面大喊，聲音都在發顫，“大家快進來！有人往豬圈撒了有毒的草料，趕緊打掃乾淨！晚了就來不及了！”
蘭秀芳和何香妹等人，一聽這話，哪裡還敢耽擱，紛紛衝進豬圈。有的拿著掃帚，拼命地掃著地上的草料；有的直接用手撿，哪怕被草葉劃破了手指，也顧不上疼，恨不得把每一根草料都清理乾淨。豬仔們被這陣仗驚得四處亂竄，發出惶恐的哼唧聲，有些膽小的，縮在豬圈的角落裡瑟瑟發抖。
還好是凌晨，大部分豬仔都還在睡夢中，沒來得及啃食那些有毒的草料。眾人忙活到天邊泛起魚肚白，總算把豬圈裡的草料清理得乾乾淨淨。可即便如此，還是有四十多頭豬仔出現了中毒症狀，它們口吐白沫，渾身抽搐，四肢不斷蹬著地面，沒掙扎多久，就直挺挺地沒了氣息。
看著那些原本活蹦亂跳，如今卻一動不動的小豬仔，李自強的心像是被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割過，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。這些豬仔，是他和村民們的心血，是大家的希望啊！他紅著眼眶，拳頭攥得咯咯作響，死死地盯著被綁在樹上的賴皮，怒火在胸腔裡熊熊燃燒，幾乎要將他吞噬。
村民們得知訊息後，也紛紛從家裡趕了過來，一個個氣得臉色鐵青，圍著賴皮破口大罵。有人忍不住怒火，衝上前去踹了他幾腳，發洩著心頭的憤怒。一時間，憤怒的咒罵聲和拳頭落在身上的悶響聲交織在一起，賴皮被打得鼻青臉腫，蜷縮在地上，連聲求饒，嘴裡卻依舊不肯吐露半個字。
等到眾人的怒火稍稍平息，李自強才喘著粗氣，聲音沙啞地喊道：“二哥，你趕緊去鎮上派出所報案，把這小子交給警察處理！一定要查清楚，是誰在背後指使他！”
“好！我這就去！”李富強點點頭，轉身就往家跑，很快就推出了腳踏車，騎上車子，朝著鎮上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一個多小時後，派出所的趙勝利就帶著兩個民警趕了過來。他看著豬圈裡滿地的死豬仔，又看了看被打得半死，蜷縮在地上的賴皮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，顯然是怒到了極點。
趙勝利讓兩個民警把賴皮拖上警車，臨走前，他拍了拍李自強的肩膀，語氣沉重卻堅定，“自強老弟，你放心吧！我們一定好好審問，把背後的人揪出來，給你們一個交代！至於你們的損失，我會如實上報，絕不會讓你們白白吃虧！”
警車呼嘯著離去，揚起一陣塵土，漸漸消失在村口的小路盡頭。李自強站在養殖場的院門口，金色的光芒灑在他佈滿血絲的眼睛裡，卻沒有帶來一絲暖意。他只覺得渾身發冷，心裡的某個地方，空落落的，疼得厲害。
來到後山深處，李自強的目光落在兩米深的土坑中，四十多頭半大的豬娃，昨天還在豬圈裡撒歡撞圍欄，如今卻僵硬地躺在裡面，連嗚咽的機會都沒有。陽光越來越烈，曬得人皮膚髮疼，可他心裡的寒意，卻像是結了冰，怎麼都化不開。
圍在一旁的村民漸漸散去，有人嘆氣，有人罵罵咧咧，更多的人是看著養殖場的圍牆，眼神里帶著後怕。蘭秀芳和李春萍的眼眶紅紅的，剛才清理豬圈的時候，她們看著那些口吐白沫抽搐的豬仔，手都在抖。
何香妹合上賬本，指尖還殘留著算盤珠子的冰涼，她走到李自強身邊，低聲道：“老三，損失我算了下，六十多斤的半大豬娃，少說也得賠進去三千來塊，這損失可不小。”
李自強喉結滾動了一下，沒說話，只是轉頭看向養殖場那堵三米高的圍牆。碎玻璃在陽光下閃著光，可昨夜還是讓人鑽了空子。要是再晚一步，要是狗吠沒驚醒大哥和二哥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不行，晚上必須有人守夜。”李自強猛地開口，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，“這養殖場是咱們全村人的指望，不能再出這種事了。”
這話一齣，周圍還沒走遠的村民都停了腳步。謝美珍擦了擦眼角，附和道：“自強同志說得對，夜裡沒人看著，指不定還有人敢來搗亂。”
村民聞言，個個附和著點頭，可守夜的人選卻成了難題。村裡的壯勞力白天要下地幹活，挑糞澆水，累得腰都直不起來，夜裡再守著，怕是熬不住。李自強兄弟幾個，同樣忙這忙那的，也沒有時間守著。
就在眾人為難之際，村長劉國陽開口了，“三娃子，要不讓村裡的劉開勝和李保全來守夜吧。兩人都是五保戶，雖然六十多歲了，但身子骨硬朗，守夜絕對沒問題。”
聞言，李自強當即拍板，“好，就讓劉伯和李伯來守夜，我給他們開工資，三十塊錢一個月，從晚上八點到第二天早上七點。每晚只要一個人守夜就行，兩人可以輪著來。”
不多時，兩名老頭就被叫了過來。李保全有點不相信，於是開口問道：“三娃子，我們只是守個夜，你真的給我們三十塊錢一個月嗎？”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李自強點點頭，說道：“李伯，劉伯，守夜是不能睡覺的，而且還要繞著圍牆巡視，你們能堅持得住嗎？”
“三娃子放心，我倆夜裡不打瞌睡，只要有風吹草動，立馬喊人！”李保全拍著胸脯保證，手裡的旱菸杆敲得梆梆響。
劉開勝也跟著點頭，“沒錯，我倆一定守好養殖場，時不時就巡視一圈，保證把養殖場看得嚴嚴實實的！”
“行，那就由你們兩個守夜了，今晚就開始。”李自強沒有過多猶豫，點頭答應了下來。
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，李自強也不含糊，直接讓人在養殖場門口蓋了間幾平米的值班室，既能遮風擋雨，也能生火取暖。
當天晚上七點多，李保全就揹著獵槍，拿著火盆搬進了值班室。一盞馬燈掛在門口，昏黃的光映著圍牆，倒真添了幾分安全感。
看著值班室裡亮起來的燈火，李自強心裡總算踏實了不少。他沒過多停留，藉著月光，一步步朝著家裡走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