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昭在船艙裡收好印匣，船工來問，這一回還是隨行量麼。
“回楚州備第二期。”她說，“還要另租四條船。”
三月初五那一場散後，她還要等復保，領印和辦租船，因此又在京裡留了十二日。
儀真，瓜洲的信先發走，她三月十七南下。新增船段從第二期接，不能耽誤原先的交割。
四月初三到楚州。第二期的米裝了一半的時候，衙門的人把新章程送到船上來。
跳板上兩隊人對著走，一隊上，一隊下。邵德全站在跳板底下看秤，德興那六條船排在她後頭。
送文的是漕運衙門一個書吏，從京裡下來的，一路發文，發到楚州這一處。
“淮南路承運各家，人手一份。”
蘇昭把手在襖襟上擦了擦，接過來。
這一份文三月二十六出京。
頭一段說的是廣通：分段記錄十日之內未報，承運資格暫緩，著查。第二段說今年三期的分擔。
第三段起才是章程。
“東家。”邵德全從跳板底下過來，手裡還捏著秤砣，“這上頭的字我不認得。你念給我聽。”
蘇昭把文攤在貨箱上。
“嗯。”
“第一條：淮南路損耗定額，舊作三分，行十一年。自今歲起分季核定。”
“什麼叫分季？”
“冬三分，夏另核。”
“為什麼分？”
“冬天水少船慢，可冬天不悶倉。”蘇昭說，“夏天走一趟，倉裡的黴變可不止這些。這一句是戶部金部司一位主事今年正月彙總時在漕運衙門後堂說的。”
邵德全把秤砣換了隻手。
“那夏天核出來是多少？”
“今年夏天走一趟才知道。”
“核完了呢？”
“核完了寫進冊子。”
“第二條：淮南路承運沿途轉駁口十一處，凡入夜轉駁者，另立報法，不入損耗定額，逐次報部。”
跳板上有人喊了一聲“慢些”，一個扛包的把肩上的包往上頂了頂。
“東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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