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裡那張單子她收進了匣子，五月下旬動身南下揚州。
六月初二一早，蘇昭上了和順那條船。
船在揚州城外的灣裡泊著。
宋東家把一張紙推到她面前，上頭寫著四條船的名字，是她五月裡租下的那四條，一期八十兩。
“娘子幾時到的。”
“昨日。走了十來日。”
“那今日就把段定了。”宋東家說，“第三期七月底交割，我六月裡要備料。我那兩條老船去哪一段，我得先知道。”
蘇昭在紙上四個名字裡點了兩下。
“廣通那一段水淺。這兩條新，排在頭裡走。”
“我那兩條呢。”
“跟在我自己的船後頭，走最後。你不必去趟淺水。”
宋東家把那張紙折了兩折。“那我這就去備料。”
下了船她去城西喬家糧行。
喬老闆在院子裡看囤。
三個囤，頭一個是今年的新米。
“回空檔的米，娘子今年還是三千石？”
“三千石。什麼價。”
“五錢。”
“五錢。六月十五裝船。”
“今日定？”
“留著。初四晌午我來定。”
喬老闆把算盤珠子推平了。“留到初四晌午。”
初四早上，宋東家拿著一張文到客棧來。
“州衙一早行下來的，各家承運都有一張。”
她請他在窗下坐了，才把文攤開。
文上寫：淮北自四月十八以後未雨，麥已枯，秋種不下。
詔發賑。
淮南路就地採買粟麥二萬石，由本路承運解赴淮北，限八月內解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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