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孔目抬起眼。“哪一回。”
“去年河工那一筆。”
“四十七日。”
“這一回呢？”
“這一回不是那一回。”邢孔目說，“去年河工的銀子早在司裡，是本司自己出的。這一筆要等部撥。”
“孔目官給我一句準話就行。四十七日，六十日，都行。”
邢孔目把筆擱在案上。
“娘子要我寫個日子在紙上。”他說，“誤了，就是我誤的。我下頭還有州，有縣，有倉場，哪一處慢三日，都算在這個日子上頭。娘子，這個我不敢。”
“那我幾時來問。”
“到了我就出給。”
她還站著沒走。“孔目官，我今日不問日子了。我問一句別的：撥的是多少。”
“文上是二萬石，照五錢算。一萬兩。”
“出給的時候，是幾家一齊出，還是先出一家？”
“按到的先後。”
“到的先後，是誰定的？”
邢孔目把那支筆又拿起來了。“娘子，這一句我不答。”
她出轉運司衙門是申時。
到城西，喬老闆正坐在門檻上收賬。
“娘子。”
“那三千石。”
“早上賣了。”
蘇昭把手裡那張州衙的文捲起來。院子裡三個囤，頭一個空了半邊。
“一個淮北來的，辰時來的，帶著現銀，三千石全要。”喬老闆說，“我跟他說這一批有人定了。他說他等到晌午。”
“晌午我在城東。”
“我知道娘子在城東。”喬老闆說，“我留到晌午。晌午過了。”
蘇昭沒有立刻說話。她看著那個空了半邊的囤。
“下一批幾時到？”
“六月十五。楚州那邊下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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