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五，蘇昭還在揚州湊糧，錢敬回了京。
他正月十六領了去楚州那條線的差事，準備了一陣，三月初六才出京。
原說兩個月，實際走了近三個月。
進城那日午後他先到府裡。
周管家在門房迎他，說侯爺在書房，問過兩回了。
書房的窗開著。裴知遠坐在案後，案上攤著一份邸報。
“回來了。”
“回侯爺，屬下昨日到的通州，今早進的城。”
“楚州那一頭。”
錢敬把布包解開，取出三張紙放在案沿。
“屬下去了楚州倉場，淮陰轉駁的倉，本路轉運司衙門。三處都去過。”
“要回來多少。”
“一兩沒有。”
“三處都不認？”
“不是不認。”錢敬說，“楚州倉場那位翻了存檔，說那三年這一路的腳價確實短過，短多少他們衙門有數。”
“那為什麼不給。”
“他們說這一筆早已報到戶部，戶部有收執。”
“收執誰的。”
“蘇氏。”
裴知遠把邸報翻過去一頁。
“屬下把侯爺的印帖遞上去了。轉運司那位看了兩遍，說印帖是侯府的，收執是蘇氏的，兩樣對不上。他問屬下，侯府是要以什麼名目追這一筆。屬下答不上來。”
“怎麼答不上來。”
“屬下說是代墊。”錢敬說，“他就問，代誰墊的。屬下答的是，收據是蘇氏交的。”
“那位末了還說了一句閒話。”錢敬說，“說蘇氏如今在這一路上承運，今年多擔了一段。”
“屬下在轉運司衙門前後去了七趟。頭三趟見不著人，第四趟見著了，讓屬下過半個月再來。半個月後那位調了差，換的人要從頭看一遍卷。”
“七趟走了多久。”
“連著淮陰那一頭，三個月零幾日。”
裴知遠看著案上那三張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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