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報部那一冊,考功司調不調。”
“調。”錢敬說,“京察那一年要調的。”
裴知遠把邸報折起來。這三年他的考語,錢敬每一年都替他去問過。三年三句一樣的話:照例。
“那就一千兩。”
“侯爺,”錢敬說,“府裡今年歲入一千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窈娘那裡我去說。”裴知遠說,“這幾日你把說帖擬出來。往年的差事要寫進去,外放那三年的也寫。”
“是。”
錢敬回自己那間屋。
近三個月沒有人住,案上一層灰。
要擬說帖得用外放那三年的舊文書,那一疊出京之前收進了箱子。
他把箱子從床底下拖出來,開了鎖。
要找的那一疊壓在最底下,底下還墊著一本舊書。他把那一疊抽出來,書往回一按,書底下露出一張折成三折的紙。
他把書放平,紙壓回去,合上箱蓋。
那一疊裡有外放三年的申狀,呈文和歷年上報的差事底稿。
說帖要從這裡頭挑。
他挑了三件。
修徐州那兩道閘的舊閘門,一件。
連著兩年冬天糧解到得不晚,一件。
第三件是元豐十五年那一春,本路腳價沒有按期撥下來,糧卻按期起了運。
第三件是最好看的。別處誤了期,本路沒有誤。
錢敬蘸了墨。
他寫:任內轉運腳價先行墊辦,不致誤期。
寫完他看了一遍。這一句裡沒有寫墊辦的是誰。公文字來也不寫這個。
他接著往下寫。
天色暗下來的時候他擱下筆,先去了一趟賬房那邊。
周管家在廊下。
“賬房裡現銀還有多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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