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管家從城東回來，進書房的時候侯爺正在看一份部裡的抄件。
“蘇娘子說，府上她不來。”周管家說，“侯爺要說保的事，月底到城東鋪子裡說。”
裴知遠把抄件放下了。
“月底哪一日？”
“她說二十八。”
裴知遠沒有說什麼，叫周管家去請錢敬。
錢敬進來的時候先看了一眼門，門是開著的。
他回身把門掩上了。
“臺裡那一道議，你看過了。”裴知遠說。
“看過了。”
“淮南一路繫於一婦人一家，請令其另覓勳貴或有官身者連帶具保，三月為限。”裴知遠把那一句念出來，“限到二月初三。她這一個月去求了兩家，褚紹拒了，李叔明拒了。自己找上門的安國公府三房，開的保是空的。京裡有官身，肯押，押得起的，她找不著。”
錢敬站著聽。
“我押。”
錢敬抬起頭。
“侯爺，”他說，“連帶具保，出了事先追蘇氏，追不足追保人。保人追到家產，家產不足……”
“我知道連帶是什麼。”裴知遠說，“我從三品，有爵，在京。議上要的那一樣人，我是。”
“侯爺要什麼？”
裴知遠看了他一眼。
他跟了自己十年，頭一回這樣問。
“我要她出一張甘結。”裴知遠說，“歷年與裴府往來款項，均系內宅自願供用，並無債務，並無代墊。她押了這一張，我押那一張保。兩清。”
錢敬站在那裡，袖子裡的手握住了。
“侯爺，”他說，“明年春天議襲再核。”
“所以要在春天之前。”
“考功司的簿子上，記著那一年結狀不實，收外官年敬。”錢敬說，“侯爺當年那一份具結，寫的是裴府與蘇氏財賬已清，歷年款項均屬內宅自願供用。蘇氏要是押了這一張甘結，侯爺那一份具結就有了對證，往後誰也翻不動。”
“你看得明白。”
“屬下擬不出來。”
裴知遠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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