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濟今年的差在北邊。
臘月初五通州封凍,岑安渡趕的是封凍前最後一趟,十一月二十五交割完,二十六日一早到了城東鋪子。
他進門的時候身上還帶著河上的潮氣,斗篷邊上結著一層白霜。
鍾平給他倒了熱茶,他捧著喝了半碗,才把斗篷解下來。
“蘇娘子。”
“岑東家。”蘇昭說,“交割順不順?”
“順。四條船,短了一石二斗,照契免了。”岑安渡說,“通州今年的斛刮平了,倉上的人說是察院的章程。”
他說這一句的時候看了她一眼。
蘇昭沒有接,叫鍾平把明年的船檔取來。
兩個人說的是明年的事。
明年淮南三期,廣通還暫緩著查,原先廣通那一份挪到了和順和蘇氏頭上。
頭一期四月十五交割,船要在二月裡定死。
通吉那三條定死了,儀真那兩條一期九十五兩,開價高,她今年讓過一次,明年還要不要,得看頭一期的份額最後批下來多少。
“通濟明年的差,還在北邊?”
“是。”岑安渡說,“四條船,頭一期我自己用三條,剩一條。”
“剩的那一條,租給我。”
“一期一百兩。”
“儀真那兩條才九十五。”
“儀真那兩條船底薄,過徐州南閘要起半艙。”岑安渡說,“我這一條不用起。起一回半艙,轉小船,僱人,誤一日,娘子算得出來多少。”
蘇昭算得出來。
轉一回半艙,僱小船連人工,少說七八兩,誤一日船戶的腳價又是一筆。
“一百兩。”她說,“誤期照契賠。”
“行,娘子寫。”
她把契寫了,兩個人各押了名字。
“廣通那一份,我先跟娘子說在前頭。”他說,“部裡暫緩著,挪給了和順和娘子。明年開春部裡要是重新招,通濟也報。”
蘇昭抬起頭。
“淮南這一路,那一段的水我跑了十幾年。”岑安渡說,“廣通的船停在灣裡兩個月了,那一段的份額空著,誰都想要。和順接得住,娘子接得住,通濟也接得住。部裡招,我就報,報上去照價爭。”
“好。”蘇昭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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