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二蘇昭回的京。
城東鋪子的櫃檯後頭多了一個架子，架子上搭著那領青羅袍，烏紗和角帶擺在旁邊，底下墊了一塊紅布。紅布是夥計自己找來的。
“東家。”鍾平從後頭出來，“這個擱在這裡，來的人都要看一眼。要不要收進後頭去？”
“先擱著。”
蘇昭把那領袍子拿起來看了看。
羅是南邊的羅，經緯還算勻，染得偏青。
角帶的板是木胎包的，犀和玉都夠不上。烏紗一頂。
鋪子上三個夥計裡最小的那個叫阿福，十七歲。
“東家，”阿福說，“往後您見了官，是不是就不用跪了？”
“不用跪。”
“那……是不是就有俸祿了？”
“沒有俸祿。”
“有印麼？”
“義民不另給印。”
阿福不說話了。
鍾平在旁邊接了一句：“那這個是做什麼用的？”
“旌表。”蘇昭說，“朝廷說我做了一件好事，發一副冠帶下來，讓街坊知道。就是這個用處。”
“義民不入官籍。”她說，“不管事，不管人，也不添具保的資格。我原先有的商綱印，仍是承運的印。”
阿福“哦”了一聲。
“那這不是白得的麼。”
“也不算白得。”蘇昭說，“一千二百兩換的。”
晚上鍾平把這一個月的賬送到後頭。
鋪子上現銀四十六兩，果行那一筆一百一十兩還掛著，年下的南貨不進了，定錢四十兩退不回來。
“東家，我有一句話，想了幾日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西市那家綢緞行的貨款，下月初十到期，二百二十兩。”鍾平說，“我想去跟他家掌櫃說一說，緩一個月。”
“緩一個月他要貼水。”
“不貼水。”鍾平說，“他家掌櫃前日來過一趟，站在櫃檯前頭看了半日那副冠帶。他走的時候說了一句：往後蘇家的賬好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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