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初五裴知遠回府的時候臉色不好。
崔令窈叫人溫了湯，等他坐下才問。
“捐輸那一頭，報名冊十月二十截。”他說，“我說的是一千兩。”
“一千兩。”
“錢敬擬的說帖已經送去了。名錄一千兩以上的造冊報部，京察那一年吏部要調。”他說，“這一行我要。”
崔令窈沒有問錢從哪裡來。
她問的是：“十月二十，還有十五日。”
“十五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裴知遠把湯喝了半碗，說明日還要早起，先去歇了。
那一夜崔令窈把賬房那本簿子要了過來。
府裡今年歲入一千二百兩，到十月已經用去九百七十。
賬房現銀還是八十六兩，入夏以來進一筆出一筆，沒有攢下。
莊子三月裡賣了六百兩，還了兩筆，一筆是藥錢。
她自己那一頭：年下的月錢一百二十兩要到明年正月才發，眼下動不得。
五月裡她房裡的丫頭去賬房問能不能支二十兩，賬房回月底再來，她後來叫丫頭不要再去。
敬古齋那五張定米帖，她也翻了一遍。
四家廚房合一百六十石的米錢和運腳，合一百二十三兩二錢，九月收齊了。
侯府四十石那一份，三十兩八錢，是府裡買年米的老例錢。
往年二百石都是府裡自己的，今年人少了，只訂四十，四月裡她就從公中支出來另封著。
這兩筆合一百五十四兩，其中一百三十兩已付揚州陳記，一石六錢五分。
蘇氏的運腳四月付過七兩二錢，餘十六兩八錢封在鋪子裡，等交割再付。
那八兩辦事錢，要四家驗過貨才肯給，眼下也拿不出來。
她把裝著運腳的銀包放回原處，合上這本賬，才去看捐輸的單子。
眼下動得了的，只有賬房那八十六兩。
還差九百一十四兩。
第二日她叫人把箱子抬進來。
嫁妝裡的物件她自己有一本單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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