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管家應了。
他應完還站著。
“怎麼。”
“娘子，”周管家說，“照舊這一句，我怕說不圓。冬衣不做新的，府裡上下都看得見。”
“那你就說，是我說今年不必做。”
“是。”
十月十八，錢湊齊了。
崔令窈把它交給錢敬，說是府裡公中出的。
錢敬把銀子過了秤，寫了收執。
寫完他抬頭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問。
六月裡他在西市北巷看見過敬古齋的櫃檯，看見過採蘋一錠一錠過秤，說各家的米錢另封，不進別的賬。
夫人鋪子上的錢，一文也沒有往府裡挪過。
府裡的賬房，這個月初只有八十六兩。
這一千兩是從哪裡來的，他心裡有個數。
他沒有說出來，收執上照夫人的話，寫了公中出。
“錢先生。”
“娘子請說。”
“這件事不必跟侯爺回。”崔令窈說，“他問起來，你說府裡賬上出的。”
錢敬把收執上那一行看了一遍。
“娘子，這一筆我要入賬。”
“入賬。”她說，“入在公中那一項下。”
錢敬應了。
那一夜崔令窈把冊子取出來。
冊子是去年裁的，頭一頁是城南炭行，底下寫著：忌問子嗣。
往後記的是這兩年打交道的商號，記的多半是各家的脾氣，價倒在其次。
她翻到空白那一頁記上：西市當鋪，掌櫃姓仝。
十月裡當赤金頭面一副，二百八十兩，期一年。
另借二百三十四兩，月利三分，正月二十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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