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上寫的是什麼？”
“只問銀數，不問別事。”
“那就照文上寫的問。”蕭執說，“塌樁是怎麼塌的，誰驗收的，那一年該誰擔干係，這幾樣已經奉旨，本院不問。七十兩銀子從庫裡出去，到人手裡只剩十四兩，這一樣不是案情，是錢糧。錢糧出在漕上，歸清漕管。”
“轉運司那一道呢？”
“解費是本路漕運的例。”蕭執說，“州里那一成，縣裡那五分，不歸本院，移戶部。轉運司這八分，本院要問。”
檢法把兩道文都收了，封好，叫人當日送出去。
第二日一早，御史臺的抄件比戴懷安先到。
抄件是路總管從門房拿進來的。
他進書房的時候，蕭執正在看各路十月報上來的核耗，案角壓著那張抄了柳滿囤一行的白紙。
“王爺，臺裡的。”
蕭執接過去。
彈章是一位監察御史具的，話不長：清漕察院奉旨毋庸置議之案，復調舊簿，傳問舊吏，有違明旨。
察院所掌本為核耗，今乃追及十餘年前之燒埋銀，逾越職掌，請詰。
末尾一行：並請複議察院辟召一項。
辟召是察院自己挑人辦差的那一項權。
三月裡臺裡提過一回，沒有下文。
“這一位，”蕭執問，“是哪裡人？”
“清河。”路總管說。
蕭執把抄件放下，壓在那張白紙上頭。
“宮裡也來人了。”路總管說，“太妃那邊問，冬至王爺進不進宮。”
“進。”
路總管應了，人還站在門邊。
“還有事？”
“王爺，”路總管說，“戴典吏在門房候著了。”
戴懷安五十上下，個子不高，進門先把帽子摘了，跪下磕頭。
起來以後兩隻手垂著，站得筆直。
檢法把支簿攤開，指給他看那一頁。
“這一頁，經手是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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