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賬對完，蘇昭又動身南下。
二月裡她在揚州排今年的三期。
頭一期四月十五交割，船要在三月裡定死。
通吉那三條是去年就定死的，一條一期八十兩，三期七百二十。
剩下的缺口是兩條。
儀真那邊有兩條肯讓，價開的是九十五兩一期。
“去年是八十。”
“去年是旱年，今年也是旱年。”來議的人說，“娘子若嫌貴，瓜洲那邊還有。”
瓜洲那一條去年租過，就是船主把八十兩分給四個船工的那一條。他今年開的是八十八。
蘇昭把兩處的價並排看了一遍，定了瓜洲那一條，儀真那邊只要了一條。
議完，三期船租合下來一千二百六十九兩，一期四百二十三。
鋪子上二月十五剛還了老週二百四十兩，還完現銀剩一百八十四兩。
二月十六邵德全從楚州上來。
“東家，京裡那一頭我聽說了。”他坐下就說，“捐銀的簿子二月十二截的，湊了一萬零四百兩。”
“比上一回快。”
“上一回是六月裡議，六月底才動。”邵德全說，“這一回正月十五開簿，一個月就齊了。行裡的人都說，這一回辦得利索。”
蘇昭“嗯”了一聲，把手裡的船單往他那邊推了推。
“瓜洲那一條你去看一眼艙底。去年他補過一次，我不放心。”
“東家不問問京裡那一頭？”
“問什麼。”
“二萬石。”邵德全說，“淮南路就地採買，這一趟落到誰頭上還沒有定。”
“落到誰頭上是衙門的事。”蘇昭說，“我今年接不了。”
邵德全愣了一下。
“為什麼接不了？”
“三期船租一千二百六十九兩，頭一期的四百二十三三月裡就要付。二月十五又還出去二百四十兩，鋪子上現銀一百八十四。”她說，“去年那九百六十兩腳價還在核銷。我拿什麼墊。”
“今年不用墊。”邵德全說，“銀子是京裡湊齊的，一萬兩在部裡擱著。”
“銀子在部裡，糧在哪裡。”
邵德全把手背到了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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