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記得住多久算多久。”
他把那一頁放平,注了日子收了。
她又讓鍾平在京裡把年下沒進的那兩批南貨重新問價,問的是入夏之後的行情。
還回了六叔公一封信。
族裡那一頭永昌行催得緊,六叔公問她今年能不能出一筆。
她回的是不能,另附了城南兩間鋪底今年的租息單子,讓六叔公自己看數。
三件都不是賑務上的事。
二月二十淮南路接到了行文。
淮北來春賑務,照去歲淮南路成例辦理。
就地採買粟麥二萬石,限四十日解足淮北四州。所需銀兩,由京中輸銀項下撥給。
行文行到揚州那一日,蘇昭正在瓜洲。
她在船上,跟那位船主一起看艙底新補的那兩塊板。
板補得不算好,接縫處的麻絮塞得松。
她用手指按了按,按下去半分。
指節上凍裂的那一道口子,一冬裡好了又裂,叫麻絮一蹭,又滲出一點血絲。
船主看見了,從艙角摸出一個小瓷罐遞過來:“娘子,獾油。跑船的人手上年年這樣。”
“京裡凍的。”蘇昭說。
她挑了一點抹在口子上,把罐子還給他,手指在衣襟上蹭了蹭,又去按那塊板。
“這一處入夏要漏。”
“入夏之前我再補一回。”船主說,“娘子放心,頭一期之前弄好。”
“不必趕在頭一期。”蘇昭說,“今年三期我都用你這一條,你把它弄結實。”
船主應了。
她在瓜洲留了一夜。
翌日回揚州的路上,她才知道行文已經下來了。
告訴她的是渡口上一個賣茶的,說城裡糧行今日一早就熱鬧起來了。
她進城的時候從城西過。
喬家院門外頭停著兩輛官車,一個穿青的在門口跟喬老闆說話,手裡拿著一張紙。
“二萬石。”那人說,“照官價五錢,一萬兩,現銀。你這裡能出多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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