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空的漕船不許私搭。這是端王的令,前年就有的。”那人說,“上個月河南路還問了兩個人的罪。”
卓幹辦又問民船。
管排期的把冊子翻給他看:“民船也要提前訂。這一帶跑長途的就那幾家,今年正月裡都被人訂走了。”
“被誰訂走了?”
“承運的幾家。”那人說,“他們年年正月定船,定的是一整年。”
三月初八派去楚州的人回來了。
買著了一千二百石,六錢九。“大人,這一千二百石在楚州灣裡裝了船,走到淮陰就停下了。”
“為什麼停?”
“淮陰那一段今年水淺,大船進不去,要起半艙轉小船。轉一回,轉駁口那邊要收錢。”
“收多少?”
“他們說照舊例。屬下問舊例是多少,他們說各處不一樣。”那人說,“屬下不敢答應,就先押在那裡了。”
三月十一,徐州那邊也回了話:閘口今年卡得緊,一條船要多停四五日。
停一日,船上的人要吃飯,米要發潮。
三月十三,真州那一路報上來:腳力漲了三成。
卓幹辦把這三處並在一起看。
糧價,轉駁,閘口,腳力,每一處都要錢,每一處要多少都說不準,每一處都說照舊例。
他在文書上寫:沿途需費若干,未能預定。
寫完又看了一遍,沒有改。
三月十五,第一批解出去的糧是三千四百石。
按行文,四十日是二月二十起算,到期在三月三十。
還有十五日,還差一萬六千六百石。
卓幹辦這一日在揚州府衙的廊下坐了一會兒。
他做過兩任縣丞,催過糧,徵過夫,辦過河工。這些他都辦成過。
這一趟他每一步都照規矩走:先問價,價高了就上文請加銀。
船不夠就問漕船,漕船不許動就問民船。
沿途要錢就派人先去探。
一樣也沒有錯。
只是每一樣問出來的答覆都是同一個意思:這件事本來就有人在做,做的人早就把該定的都定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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