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八有人到客棧來找蘇昭。
來的不是卓幹辦本人,是他手下一個書吏,帶著一張帖子。
“大人問,蘇娘子今年三期的船,四月十五頭一期之前,能不能勻出一段。”
“勻多少。”
“越多越好。”書吏說,“大人的意思是,先把押在淮陰那一千二百石轉出來。”
蘇昭把帖子看了一遍。
“我今年三期的船是五條:通吉三條,瓜洲一條,儀真一條。頭一期四月十五交割,三月二十裝船。”她說,“勻出去一段,我這一期就要往後挪。”
“大人說,誤期的干係他擔。”
“他擔不了。”蘇昭說,“契上具名的是我。誤了期,先追具結的人。”
書吏站在那裡,帖子還捏在手上。
“回去跟你們大人說,這件事我今日答不了。”她說,“明日午後我給回話。”
那一夜她把三期的排期單鋪開,從頭排了一遍。
頭一期四月十五,第二期六月二十,第三期八月底。
最寬裕的是第三期。
八月底起運,中間隔著兩個月,就算路上出事也來得及補。
她把第三期那一段圈了出來。
圈完她把筆橫在硯臺上。
第三期寬裕,是因為她今年特意留出來的。
去年賑糧那一趟她全部的餘頭都吃乾淨了,腳價九百六十兩到今日還在核銷。
第三期留兩個月的空當,是留給意外的。
讓出去,今年就沒有餘頭了。
第二日她沒有先回卓幹辦,她去了一趟儀真。
通濟的船泊在儀真渡口,四條。
岑安渡在頭一條船上算賬,膝上放著算盤。
“蘇娘子。”
“岑東家。”
“衙門的人也去找過你了?”
“昨日去的。”岑安渡說,“通濟四條船,他們要三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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