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後挪。挪到九月，趕在封凍之前。”
“九月往北，河上人多，腳力要貴一成半。”
“貴一成半。”蘇昭說，“我問過了。”
岑安渡在船板上坐著，把算盤往邊上挪了挪。
“娘子今日來儀真，是要我也出船。”
“是。”
“為什麼找我。”
“因為衙門找過你，你沒有答應。”蘇昭說，“你沒有答應是對的，你六月的差要緊。可你的船若是一條不出，我這四條也走不成。淮陰那一段要起半艙轉小船，轉駁口的小船你手上有二十條，我手上沒有。”
岑安渡這才抬了一下頭。
“娘子要的不是我的大船。”
“我要的是你那二十條小船，用一個月。”
“一個月。”他說，“價呢？”
“照你去年替何家轉駁的價，一條一日多少，你說。”
“一條一日三錢。二十條一個月，一百八十兩。”
“一百八十兩。”蘇昭說，“我出。”
岑安渡把算盤拿起來，撥了幾下。
“前年臘月十四夜，河西務那一夜。”他說，“我的船把人送回楚州西鄉，南下一趟十來日，誤了我一趟差。那一趟我沒有跟娘子算過。”
“我記得。”
“那一趟折銀四十兩。”他說，“這一百八十兩裡，扣掉四十。娘子給我一百四十。”
蘇昭心裡過了一遍。
“不扣。”她說，“那一趟是你自己要去的，不是我請你去的。你要扣，就是把那一趟算成我欠你的。我不認這個賬。”
“娘子不認，我認。”
“你認也不成。”蘇昭說，“一百八十兩，一文不少。”
岑安渡看著算盤上那幾顆珠子，看了一會兒，把它們推平了。
“那就一百八十。”
他從懷裡摸出一張紙，把租船的約寫了，推過來。
“二十條小船，四月初一到五月初一，淮陰轉駁。一百八十兩，交船之日付一半。”
蘇昭在底下押了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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