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欄他要填實買糧若干。
他翻採買那一疊，一處一處對：喬家八百石，東關五百石，瓜洲何家二千五百石，城南兩家各六百石，北門外一批。
加起來八千石，五千二百兩。
他把筆停住了。
一千二百兩買不出八千石。
他往回翻，翻到部撥那一頁：去歲部撥到蘇氏名下四千兩，蘇氏自墊一千二百兩，合五千二百兩，買糧八千石。
闞書辦把這一頁看了兩遍。
她那一欄頭一格是一千二百兩。
可這一千二百兩不是拿去買糧的銀子，是補差價的銀子。它沒有單獨買下任何一石糧，它讓那四千兩買成了八千石。
他不知道該怎麼填。
第三欄更麻煩。
宿州倉的回執上寫的是：蘇氏解到八千石，過秤七千九百八十六石，損耗一釐七毫五忽，照報。
八千石解到，實收七千九百八十六。
前頭那十幾個人，解到的沒有一個填得滿。
她這裡填滿了，而且比報的少了十四石。
少的那十四石旁邊還有小注，注著損耗率，注著監當官的名字。
第四欄“停在何處”，他寫不出東西來。
她這一筆沒有停在哪一處。
五月二十二，闞書辦把已經造好的那三十幾個送到員外郎案上。
“大人，屬下有一件事要先回。”
“說。”
“這一本造到第三十一個，前頭三十個裡，第三欄填得滿的只有兩個。”他說，“第四欄填了東西的有二十一個。”
員外郎把冊子往自己那邊拉了拉。
“大人，”闞書辦說，“這兩本冊子的次序是不一樣的。頭一本是照輸銀多少排的。這一本若是照解到多少排……”
“不必排。”員外郎打斷他，“照原來的次序造完，一個不動。”
“是。”
“造完先送我。”員外郎說，“不要直送堂上。”
闞書辦回去接著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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