詔書的抄件八月初九送到城東鋪子。
送來的是戶部一個書吏，交到鍾平手上，要了收執就走了。
鍾平把抄件攤在櫃檯上，從頭唸到尾，唸到“總辦”兩個字，抬起頭來。
“東家，這是官？”
“是差。”蘇昭說，“辦完就收回去。”
“那底下給不給人？”
“不給。”
“給不給俸？”
“也不給。”
鍾平把抄件折起來，又開啟，看了看末尾那一行“事畢即撤”。
“那一千二百兩呢？”
“三年，一年四百。”
鍾平算完他把抄件放回匣子裡，去前頭招呼客人了。
八月十二她去了清漕察院。
總辦賑務，糧解到淮北要核耗，核耗照什麼格式報，她得先拿到行文。
去年十一月察院行下各路的那一道新章程，她一直沒有見過。
書辦把行文取出來給她，驛券夾在裡頭，初八那日就開好了。
她看的是核耗那一欄：起運前點一次，轉駁時點一次，過閘前後各點一次，每一次寫在場人的名字，名字要全，不許只寫官銜。
所費在轉駁口歲修項下。
她看完把行文摺好。
“這一份我抄一份帶走。”
“娘子自己抄？”
“我自己抄。”
書辦給她搬了一張杌子，她坐在廊下抄。抄到“名字要全，不許只寫官銜”那一行，筆停了一下，接著往下抄。
抄完出來，天已經過了午。
蕭執從裡頭出來，走的是同一條廊子。
檢法跟在後頭，懷裡抱著一摞卷宗。
她站住行了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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