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年底再問。”
第二日一早，蘇昭先去了碼頭，把船租付了。
通吉老週一錠一錠地點銀子，點完收進艙裡，只留一錠拿在手上翻了翻。
“蘇娘子，這一錠是戶部的官銀。”
“部裡撥還的。”
“部裡撥還給娘子的銀子，娘子拿來付我的船租。”老周說，“娘子自己留得下幾兩？”
“留得下二十八兩。”
老周把那一錠也收進去了。
付完船租，她去了城裡那家南貨行。
那兩批秋貨是這一家從南邊運上來的，餘款一百八十兩，十月初十到期。
南貨行的掌櫃六十來歲，跟蘇家鋪子打了十一年交道。
“蘇娘子親自來，是秋貨出了什麼事？”
“貨沒有事。”蘇昭說，“十月初十那一百八十兩，我付不上。我想緩一個月，到十一月初十。”
“蘇家的貨款，十一年裡沒有緩過一日。”
“今年緩一回。”
“娘子如今奉敕總辦賑務，這一百八十兩……”
“總辦是差。”蘇昭說，“這一百八十兩是我鋪子上的賬，兩不相干。”
掌櫃看了她一會兒。
“緩一個月，照一分算息，一兩八錢。”
“一兩八錢。”蘇昭說，“字據我來寫。”
她當著他的面寫了。
寫的是：蘇家城東鋪子秋貨餘款一百八十兩，原約十月初十，緩至十一月初十，加息一兩八錢。
底下押了她的名字。
掌櫃把字據收了，送她到門口。
“娘子，第三期幾時到通州？”
“十月底。”
“那十一月初十，腳價到得了麼？”
蘇昭站在門口想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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