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沒跟老夫人說過鋪子的事。
“我知道你有個鋪子。”老夫人說，“西市，周管家的婆娘說的。我不管。”
她又拍了兩下崔令窈的手。
“九娘，”她說，“這一回好好的。”
崔令窈坐在那裡，沒有把手抽回來。
老夫人自己沒覺出來，接著說藥王堂那張方子的事，說這幾日夜裡咳得輕些了，說院裡那棵石榴今年結得多。
崔令窈一句一句應著，應到天黑，丫頭來點燈，她才起身。
走到門口，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老夫人靠在榻上，已經合了眼。
這一回好好的。
九娘那一回，沒有好好的。
這件事府裡的老人都知道，只是沒人在她跟前說。
裴知遠是戌時回來的。
她等他換了衣裳，把湯端上來，等他喝了幾口，才說。
裴知遠把湯碗放下了。
“幾個月了？”
“三個月上下。”
他站起來，在屋裡走了兩步，又坐下。
“議襲的冊子明年春天再核。”他說，“若是個兒子，吏部那邊的檔上，要早些報。”
崔令窈看著他。
“侯爺，”她說，“還早。”
“早是早。”裴知遠說，“可這件事早些有個準。”
他說完，過了一會兒，才又問了一句。
“你身上怎麼樣？”
“大夫說要靜養。”
“那就靜養。”裴知遠說，“鋪子……”
他沒往下說。
她也沒有替他說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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