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又怎樣？”
“二房如今有嗣。”她說，“族裡拿嗣子的東西替別人還債，嗣子將來找族裡要。他找得著。戶曹那張清算單上寫著呢，公中欠二房九千一百九十二兩。”
廳裡的人都往蘇元那邊看過去。
蘇元坐在最末那張凳子上，一直沒開口。這時候他站了起來。
“爹，那兩條船，是二房的？”
三叔看著他。
“那時候還沒有你這個嗣子。”
“如今有了。”蘇元說。
三叔把手裡的核桃放回膝上，沒有再拿起來。
六叔公這時候才開口。
“九娘，你上午要三樣。”他說，“頭一樣，那三行，我寫。我拿譜上的判產記錄和戶曹的檔對過，那三樣不是族產。永昌行要是來問，我說。”
“多謝六叔公。”
“第二樣，二房專賬，族裡今日不議。”六叔公說，“族長病著，承嗣之人在場，三哥押船的事今日才說出來。這幾樣湊在一處，今日議，議出來的東西明日就有人去戶曹告。”
蘇廷茂張了張嘴，被孟管事在後頭拉住了。
“第三樣。”六叔公把那隻空匣子推到桌子中間，“你要看這些年二房專賬名下出過的契，可以。只看二房名下的，只在這間廳裡看，不抄出去。永昌行那一張押契，我去要抄件，抄來了給你看。”
“六叔公，”蘇昭說，“戶曹若是問起來呢？”
“戶曹問，你答戶曹。”六叔公說，“族規管不著戶曹。可外頭的人問，你不答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還有一句。”六叔公說，“看完了，你說出來的話，要在這間廳裡先說。不許拿著族裡的契，先去外頭遞狀子。”
蘇昭想了想。
“我先在這裡說。”她說，“說完了族裡不認，我再去外頭。”
六叔公看了她一會兒，點了點頭。
散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。
蘇廷茂帶著孟管事先走了。
三叔坐著沒動，等人都出去了，才拄著椅子扶手站起來，往門外走。
走到門檻那裡，他停下來，背對著廳裡。
“九娘，杭州那一條船，去年臘月我看過一回。”他說，“船底補過兩處，還能跑三五年。”
他說完就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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