檢法翻了翻抄件。
“說四月裡送過一趟,楚州碼頭靠不上,拉回去了。八月部堂上蘇氏念過這一行:拉回去之後賣給了誰,賣了多少錢,冊上沒有。”
蕭執看著那一行。
“旱年四月,糧價七錢往上。”他說,“官家的定錢在它手裡壓了五個月,這一千石四月里拉回去,轉手賣給了誰。這一項本院留查。”
“王爺,”檢法說,“和豐是城西的老號。東家姓鄭,可是外頭都知道,和豐的本錢是清河那一路的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上月臺裡那一道議,領銜的是清河人。”檢法說,“三月為限,要蘇氏另覓勳貴或有官身者連帶具保。去年臺裡請複議本院辟召,領銜的也是清河人。這個時候本院留查和豐,臺裡會說本院為了蘇氏,跟清河過不去。”
“官家的定錢壓在糧行手裡,糧行拿官糧去賣高價,到秋後再拿賤糧來交。這一樣跟蘇氏沒有關係,跟清河也沒有關係。”他說,“本院不查,往後各路採買,都照這一回辦。”
“是。”
“文上只寫和豐春約遲交,四月拉回之一千石,據稱售與宿州米行,原據未見,請轉運司查明具答。”蕭執說,“別的一個字不寫。”
午後路總管進來,手裡捧著一隻小匣。
“王爺,宮裡送來的。”
匣子是太妃宮裡的樣式。
蕭執沒有接,看了一眼。
“又是庚帖?”
“是。”路總管說,“這一回是崔家託太妃遞的。清河崔氏長房的一位姑娘,十八。太妃身邊的人說,太妃的意思是請王爺冬至進宮時,當面回一句。”
十來年前清河崔氏先退過一門親,那時候他剛出孝,是個沒有差事的閒散親王。
如今他監國,崔家又遞來一張。臺裡清河人的兩道議,和這一張庚帖,是同一個月到的。
“放櫃子裡。”
“王爺,冬至還有十幾日。”路總管說,“太妃那邊……”
“冬至我進宮,當面回。”
路總管把匣子收了,又站住。
“還有一件。戶部那邊打聽過了,蘇氏二十日到部裡交賑務的總賬。部裡請本院派人到場。”
“派誰去?”
“檢法去,或者書辦去,王爺定。”
蕭執想了一會兒。
“本院去。”
路總管看了他一眼,應了一聲,捧著匣子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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