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廷茂臉上的顏色變了。
祖母抬了抬手，廳裡兩個人都不說了。
“老三，”祖母說，“你那一張押契，你自己去找永昌行談。談成什麼樣，回來在這間屋裡說。族裡認不認，到時候再議。”
三叔站起來，應了一聲。
“老五，三年前那一筆，六叔替你查出來。”祖母說，“查出來是多少，你還多少。”
蘇廷茂坐在椅子上，嘟囔了一句：“查就查。”
“九娘。”祖母轉過來，“你要看的，族裡給你看。可有三條。”
“祖母說。”
“只看二房名下的。只在這間屋裡看。看的時候，六叔和二房的嗣子都要在。”
蘇昭點了點頭。
“還有一條。”祖母說，“你看完了，要說出來的話，先在這裡說。族裡不認，你再去戶曹。我老了，不想聽人說蘇家的事是從外頭先傳進來的。”
“我應。”
祖母看了她一會兒，往最末那張凳子上看了一眼。
“元哥兒。”
蘇元站起來。
“二房專賬是你的。”祖母說，“你爹拿它押了十二年。你九姐姐要查，查的是你的東西。你答不答應？”
蘇元站在那裡，沒有馬上答。
他往三叔那邊看了一眼。
三叔坐著，沒有看他。
“我答應查。”蘇元說，“查出來以後怎麼辦，我想一想。”
祖母沒有逼他。“那就散了。”
散的時候，六叔公把一張寫好的文書給蘇昭看。
是給永昌行的，寫的是城南兩間鋪底，三十畝桑田，貨棧一成股，戶曹判產在先，不屬蘇氏族產，抵押冊所列三行作廢。
底下是六叔公的押，還空著一個位子。
“這一個位子，等族長好些了再押。”六叔公說，“族長不押，永昌行不認。”
“族長几時能好？”
六叔公咳了兩聲，說：“看老天爺的意思。”
蘇昭把文書還給他，出了祠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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