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裡小廳這一回人少,祖母沒來,族長也沒來。
初九午後六叔公打發人去城東請蘇昭,只說三老爺從永昌行回來了。
六叔公坐在上首。
三叔坐在靠門那張椅子上,五房的蘇廷茂坐在他斜對面,板著臉。
蘇元坐在最末。
“老三,你說。”六叔公說。
“永昌行的二掌櫃,我前後見了三回。”三叔說,“頭一回,他要族裡在押契上補族印,補了印,一萬一千六的本,展五年,利減一分。不補印,照三年前立的案,追我本人。”
蘇廷茂冷笑了一聲。
“補印?補了印,一萬一千六就是族裡的債。”
“我沒答應。”三叔說。
廳裡的人都看著他。
“第二回,二掌櫃問我,不補印,我拿什麼還。我說宅子已經抵了,我名下還有杭州貨棧的幾宗貨,折銀八百上下。他說八百兩,不夠還一年的利。”
“第三回呢?”六叔公問。
“第三回,我跟他換了一樣東西。杭州那八百兩的貨,我不拿去還利,拿它換那條船。”
蘇昭抬起頭。
“二房專賬名下買的兩條平底船,一條前年在瓜洲拆了,剩一條在杭州貨棧跑,船契押在永昌行。”三叔說,“我拿八百兩的貨,換永昌行把這條船的船契退回來。船歸二房,押契上劃掉這條船。剩下的債還是我的,照戶曹立的案,追我本人。”
蘇廷茂先回過神來。
“三哥,你拿你自己的貨,去換二房的船?”
“那條船本來就是二房的。十二年前是我拿去押的,我拿回來。”
上一回在這間小廳裡,他還說這兩條船是公中的,押一押,債清了再拿回來。
二房如今的嗣子,坐在最末那張凳子上,是他的兒子。
“三叔,永昌行肯換麼?”蘇昭問。
“肯。二掌櫃說,一條十幾年的舊船,押在他們那裡,也是一年交一年的利,換成八百兩的貨,他們拿得到手。只是要族裡先出一張文書,寫明船歸二房,不歸公中,往後族裡不來爭,他才退契。”
六叔公叫人取來譜,翻到二房那一頁。
“這張文書我能寫。”他說,“船契上寫的是出二房專賬,譜上二房有嗣。歸二房,是照契照譜。”
他抬頭往最末那張凳子看過去。
“元哥兒,你是二房的嗣子,船歸二房,就是歸你。你上回說,查出來以後怎麼辦,你回去想一想。如今想好了麼?”
蘇元站了起來。
。他看有沒,頭著低叔三,眼一爹他了看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