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好了。”蘇元說,“船贖回來,記在二房名下,契由六叔公收在庫裡,我不拿。二房專賬上記出去的兩千七百兩利,我不追。”
三叔的頭埋得更低了。
“我不追我爹。”蘇元說,“可二房專賬賬面上的四千四百一十六兩,有多少,去了哪裡,要一筆一筆寫清楚,寫在譜上。往後我成了家,我的兒子翻譜,看得見二房的東西是怎麼沒的,又是怎麼回來的。”
蘇元說完,站著等六叔公發話。
六叔公提筆,在譜上記了一行。
蘇廷茂站起來問:“六叔,老三的事了了,五房的呢?”
“你五房挪的錢,我查過了。”六叔公把一張紙推到桌子中間,“三年前你五房那兩處貨棧春上進貨,從公中挪了四百二十兩,賬上記的暫借,到今日沒還。老太太說了,查出多少,還多少。老三那日說你一還,族裡就能回來一半,沒有那麼多,你欠的就是四百二十兩。”
蘇廷茂的臉漲紅了。
“三哥押了二房的船十二年,今日拿八百兩的貨一換就了了。我五房借公中四百二十兩,才三年,就要我還?”
“三哥押出去的船,如今拿八百兩的貨去抵回來了。”六叔公說,“你借的四百二十兩,你也可以拿東西來抵。”
“我拿什麼抵?”
“那是你五房自己的事。”
蘇廷茂看了看六叔公,又看了看三叔,最後看向蘇昭。
“九娘,你今日在這裡,是來看五房笑話的?”
“五叔,我今日是來聽三叔說永昌行的事。”蘇昭說,“五房的賬,我一個字也沒問過。”
蘇廷茂一甩袖子出去了,孟管事在門外候著,跟在他後頭走了。
眾人陸續起身,三叔落在後頭。
蘇昭送他到廳外,他一直沒抬眼看她。
“九娘,那條船,杭州貨棧還在用。”他說,“船歸了二房,貨棧往後租它,租錢進二房專賬。一年四五十兩,不多。”
“三叔為什麼不早說?”
“早說,五房就來爭了。”
三叔說完就走了。
蘇昭站在門口,看他走到巷子那一頭,背比上一回又彎了些。
蘇元從後頭出來,站到她旁邊。
“九姐姐,我爹那一萬一千六,往後怎麼辦?”
“那是你爹的債。你今日說不追他,是你的事。他的債,他自己擔。”
“他擔得起麼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蘇昭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