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鋪子的事,我自己排。採蘋認得那幾家熟客,叫她明日先回城去,挨家說一聲,寄賣的東西照收,只是我不能去看貨了。”
“昨夜你跟我說要來通州,”他說,“我說……”
“侯爺說,你自己拿主意。”
崔令窈側過臉看著他。
“侯爺,那一年也是這麼說的麼?”
裴知遠抬起頭。
“府裡的老人都知道。”崔令窈說,“第四年九月,蘇氏四個月的身子,來通州討一筆賬。老夫人有一日叫錯了我,叫我九娘,說這一回好好的。我那時候不知道老夫人說的是哪一回,後來問過周管家的婆娘。”
她又看著屋頂。
“今日蘇氏替我點了一下午的箱子,第四隻箱子裡那一軸畫,她量出來跟畫目差了二寸。”她說,“別的,她什麼也沒說。”
那一年九月初三夜裡,蘇昭站在書房門口,說通州那筆欠賬她想自己去一趟。
他在燈下看公文,頭也沒抬,只說你自己拿主意。
初四下著雨,她叫了車。
初七回來。
初八一早,孩子沒了。
過了半個月,他站在西廂的屏風邊上,說那一趟本不必她自己去。
昨夜窈娘站在書房裡,說明日去一趟通州。
他在燈下看抄件,頭也沒抬,說通州冷,你自己拿主意。
“侯爺。”
裴知遠回過神來。
“我不是要侯爺說什麼。”崔令窈說,“我只是想知道,那一年是不是也是這麼說的。”
“是。”
崔令窈把臉轉回去,對著帳頂。
採蘋進來添炭,他把炭接過去,自己添了。
“今夜我在這裡。”他說,“外頭廊下有一張榻,我睡那裡。府裡我叫周管家先照看著。”
“侯爺明日還要去部裡。”
“明日不去。三日以後,我陪你坐轎回去。”
“蘇氏墊的車錢,房錢,診金,一共七兩三錢,單子在採蘋那裡。”崔令窈說,“回去我照單子還她。”
“我去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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