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幾日,就要到家裡暖房的日子了。
村裡歷來的規矩和習俗,都不說他們家蓋了青磚大瓦房,就是蓋了一個茅草的瓦房,也得請村子裡的大夥兒熱鬧熱鬧,添點喜氣。
不用什麼大排場,哪怕就是一人半個菜餅,一碗熱湯也就夠。
文溪從屋裡出來,“爹,娘,我去趟城裡,買點暖房用的東西。”
“哎,路上慢點兒!”李翠花叮囑。
“知道了。”文溪應聲往外走,剛到門口,又被文來福叫住了。
“閨女,等會兒。”文來福趕緊把鐮刀往牆根一靠,拍了拍手上的灰,兩步追上她,往路邊的樹下拉了拉,離遠了些,神神秘秘的。
文溪挑了挑眉,看他眉頭擰著,一臉鄭重的樣子,心裡估摸著是有什麼事。
“爹,怎麼了?”
文來福往草棚方向瞅了一眼,怕李翠花聽見,又往樹後挪了挪,聲音壓得更低,“閨女,我……我這幾天慢慢想起來點事兒。就是我當年失憶的事兒,想起來是怎麼回事了。”
“您慢慢說,怎麼回事?”她放輕聲音。
文來福撓了撓頭,“那時候我聽人說雲城有個神醫,有祖傳的方子,什麼虛病都能治,就是藥貴點。我就奔雲城去了。”
“現在想想,可不就是騙子嘛。嘴說得天花亂墜,說包治百病,我當時鬼迷心竅就信了。他把我領到城外一個破院子裡,結果進去就把我摁住了,關在黑屋子裡,天天給灌些亂七八糟的藥,苦得嗆嗓子,喝了就頭暈。”
“那時候我才知道,哪是什麼神醫,就是一夥騙子。跟我一塊兒關著的還有好幾個人,都是被騙去試藥的。”
“夜裡趁他們換班的時候,我撬了窗戶跑出來的,也是運氣好,正遇上官府的人查抄那地方,我才撿了條命。後來就倒在路邊了,被大當家他們救了。”
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:“估摸著就是他們給灌的那些藥鬧的,醒過來就什麼都記不清了。這幾天又慢慢的就都想起來了。”
文溪聽完,眉頭皺了起來。
她就說,好好的人怎麼會突然失憶,原來是這麼回事。
試藥的騙子?抓人試藥,這心也太黑了。
“就只有這些?”文溪問,“他們沒說為什麼灌藥?真是試藥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文來福搖搖頭,“關在黑屋子裡,什麼都看不見,一起關的那幾個人,我跑的時候還都在,也不知道後來怎麼樣了。”
他說著,又抓住文溪的胳膊,“所以爹跟你說這個,就是讓你出門小心。你一個姑娘家,天天往城裡跑,別輕信陌生人的話,別隨便喝人家給的東西。爹知道你能幹,可也總有大意的時候,聽見沒?”
“我知道了爹。”文溪點點頭,“你放心,我心裡有數。家裡你照顧好娘和小安,別的事不用操心。”
“哎。”文來福應著,看著閨女,心裡又驕傲又有點不是滋味。
文溪沒再多說,轉身往村口走。
文溪在路上,心裡也在琢磨著爹說的事。
三年前的雲城,假神醫,活人試藥。
她在雲城人生地不熟,自己跑過去查,肯定查不出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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