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聚賢居門口,還沒進門,就聽見後廚傳來周小蘭的聲音,“你看我這麼切行不行?這土豆絲是不是太粗了?”
跟著是廚子渾厚的聲音:“還行,手腕再穩點,刀往指節上靠,勻著勁兒切。”
文溪忍不住彎了彎嘴角,從後門走了進去。
院子裡幾個夥計正在擦桌子,見了她趕緊停下,就要躬身行禮。
文溪微微抬手,示意他們該幹嘛幹嘛,別出聲。
她輕手輕腳走到後廚門口,扒著門框往裡看。
周小蘭繫著個半舊的圍裙,額頭上還冒著點汗,手裡攥著把菜刀,正對著案板上的土豆較勁。
案板上擺著一堆切好的土豆絲,粗細不均,有的跟小拇指似的,有的細得快斷了。
她咬著嘴唇,一刀一刀切得格外認真,連門口有人都沒察覺。
切完了,她把刀一放,長出一口氣,又去拎炒鍋。
她攥著鍋柄,學著廚子的樣子往上顛,鍋只抬起來一點,菜在裡面翻了個身,掉出來小半盤,撒在灶臺上。
“哎呀!”她叫了一聲,自己先笑了,趕緊用手往鍋裡扒拉,“怎麼這麼難顛。”
廚子在旁邊擦灶臺,也跟著笑:“周姑娘別急,剛開始都這樣,練幾天就有勁兒了。慢慢來,不著急。”
另一個廚子也笑著說:“是啊,想當年我剛學徒的時候,顛鍋顛得胳膊都腫了,還不如你呢。”
文溪站在門口看著,沒進去。
自己要是進去,周小蘭肯定更緊張,生怕做得不好。
她悄悄退了兩步,轉身往大堂走。
一個夥計迎了過來,臉上帶著喜色:“東家,您來了。昨個早有位先生過來,看見門口的招掌櫃告示,說想來應聘。”
“哦?這麼快?”文溪有點意外。告示才出去兩天,居然就有人來了。
“是啊,那先生看著四十來歲,斯斯文文的,說之前在別的酒樓做過幾年掌櫃,管賬管人事都熟,他們東家老家出事,鋪子盤出去了,他就出來找活。”
夥計又道,“您不在,我們不敢做主,就問了他住的地方,您看,要不要把他請過來見見?”
文溪想了想,點頭:“行,你去跑一趟,把人請過來。我出去辦點事,一會兒就回來。人要是先到了,就讓他在大堂坐會兒,倒杯茶。”
“哎,好嘞!”夥計應著,擦擦手就往外跑。
文溪轉身出了聚賢居,往萬珍樓的方向走。
夥計遠遠就看見她了,趕緊迎上來,笑著打招呼:“文姑娘!您來了?公子在二樓雅間呢,小的給您帶路?”
“不用了,我自己上去就行。”文溪點點頭,往裡走。
二樓陸凜常住的雅間。她走到門口,抬手輕輕敲了敲門。
“陸凜,你在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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