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臥的門雖然關上了，但房間的空氣裡還殘留著血腥的味道。
孫國平那具肥胖臃腫的屍體歪倒在暗紅色的血泊中，脖頸上那道被利刃割開的豁口還在緩緩往外滲著血，一雙眼睛瞪得滾圓，瞳孔定格在極致的錯愕與不甘之中。
他大概做夢都沒有想到，他自以為固若金湯的六號樓，會被僅僅兩個人悄無聲息地直搗黃龍，連呼救的機會都沒給他留下。
只能說他對自己的安保太過於自信了。為了享受極致的私人變態瞬間，他將所有的安保都放在了樓棟入口處。
他大概從來都沒有想過小區裡還會有這樣的高手，能從結滿冰霜的外牆潛進來吧。
這個一手搭建起整片小區人肉交易鏈條的“土皇帝”，在小區裡作威作福了幾個月可能認不清自己的來時路了，他大概早就忘了自己也曾經是一條無家可歸的野狗。
葉寒川站在臥室門的右側，垂眸掃過那具肥碩的屍體，眼底沒有半分波瀾，像是在看一攤發臭的爛肉。
陸澤收刀垂立在門的左側，從口袋掏出一張紙巾，正在緩慢擦著刀尖殘留著的血跡。
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。
腳步很輕，不像是男人。仔細聽還能捕捉到托盤與碗碟輕微碰撞的細響。
葉寒川和陸澤對視一眼，兩人幾乎在同一瞬側身隱入房門兩側的陰影裡，後背貼牆，將所有氣息盡數斂去。
不多時，兩道纖細單薄的身影推門走進了客廳。
葉寒川從主臥虛掩的門縫看出去，是兩個中年女人。
她們穿的極為單薄的棉衣，外面還套著統一的類似舊時代歐美的那種女僕裝。
兩人各端著一個精緻的銀邊托盤，渾身拘謹發抖，步子畏畏縮縮的，也不知道是不是冷的？
托盤上擺著一塊煎得恰到好處的頂級牛排、一杯暗紅色的紅酒，和一小碟切得規整的水果。
她們低著頭，眼睛完全不敢四處張望，走路也小心翼翼的，大氣也不敢喘，一副恐懼卑微的姿態。
她們將手裡的餐盤輕輕放在客廳的餐桌上，動作輕得像怕驚擾到什麼怪物似的。屋裡這麼大的血腥味，兩人卻完全沒有察覺到異樣。
下一瞬，詭異的一幕出現了。
那兩女人對視一眼，居然在餐桌旁無聲地比劃起了“石頭剪刀布”的遊戲。
葉寒川看得眉頭直皺。
什麼情況？
最終，其中一個皮膚偏黑的女人輸了。
她眼底浮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，只見那女人苦著臉、拖著僵硬沉重的雙腿，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挪到主臥門口，抬起手，顫抖著準備敲門。
看這狀態，可見連敲門給孫國平送餐，對她們而言都是一場賭運氣的酷刑。
就在她指節即將叩上房門的剎那，葉寒川順勢拉開了虛掩的門。
女人驟然對上陰影裡佇立的兩道陌生挺拔的身影，嚇得整個人往後一仰，嘴巴猛地張大，一聲尖叫眼看就要破喉而出…
然後兩道人影同時行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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