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南晏修抬起頭,稍稍鬆了些力道,卻依舊將她圈在懷中。
他側過臉,注視著她近在咫尺的眉眼,目光深邃如夜海,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愫。
不捨、擔憂、驕傲,最終化為全然的託付與尊重。
“當初應允你時,我便說過,”他嗓音低沉,一字一句,重若千鈞,“我絕不會成為困住你的枷鎖。我的霜兒,合該翱翔九天,縱馬山河。所以,你可以放心去做你想做、該做之事。這京城,這朝堂,有我。”
沈霜刃鼻尖微酸,轉身回抱住他,將臉埋進他肩窩,嗅著那令人安心的龍涎香氣,悶聲道:“南晏修,你真好。”
千言萬語,終只化作這最簡單卻也最真摯的三個字。
南晏修低笑,胸腔震動,手臂將她摟得更緊。
片刻溫存後,他稍稍退開些許,雙手捧住她的臉,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眸,語氣轉為帝王的鄭重:
“明日,我會下旨,正式冊封你為‘靖北將軍’,總領此次出征事宜,並有權協同邊境防務。霜兒,軍務繁重,各方關係錯綜,絕非易事。若有難決之事,或遇掣肘刁難,切莫獨自硬扛。記得修書給我,哪怕只是隻言片語。”
他拇指輕輕撫過她眼下,彷彿要提前拂去那裡可能出現的疲憊:“你要答應我,無論如何,保重自己為先。我要你……全須全尾地回來。”
沈霜刃望進他盛滿擔憂與深情的眼底,心湖被徹底攪動。她握住他捧著自己臉頰的手,鄭重點頭,許下承諾:“好。你放心。”
南晏修眼底的陰霾被這篤定的回答驅散了些許,但那份沉甸甸的牽掛並未完全放下。
他低眸,目光細細描摹著她的眉眼,彷彿要將此刻的她鐫刻入骨。
沉默片刻,他喉結微動,聲音又低了幾分,帶著一絲猶豫和……罕見的躊躕。
“霜兒,”他喚她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,“還有個事情……”
“什麼?”
沈霜刃以為他要交代邊關更具體的細節,或是朝中需留意的人事,神情也跟著專注起來。
南晏修卻頓了頓,濃密的睫毛垂下,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暗流。
他深吸一口氣,才將那盤旋心頭許久、幾乎成了執念的話問出口,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:“你還未……答允嫁……給我......”
沈霜刃:“……”
她心頭那點剛升起的鄭重瞬間被無奈取代,甚至有些想笑。
這男人……怎麼又來了!
從前在陵淵王府,他是何等殺伐果斷、運籌帷幄,即便是對她,也多是縱容中帶著強勢的引導。
可自登基後,尤其是在確認彼此心意後,這“求嫁”之事,簡直成了他時不時就要拿出來唸叨一番的“執念”。
“打住!”沈霜刃沒好氣地截斷他的話,抽回自己的手,雙手抱臂,斜睨著他,
“南晏修,你算算,這些日子,你十句裡有九句都離不開這事。能不能想點別的?比如江山社稷,比如邊關戰報?”
南晏修被她這般直白地點破,非但不惱,反而抬起眼,眸色深深地看著她,那裡面竟有一絲理直氣壯的委屈:“可你不答應我,我心裡便總惦記著,安不下心來想別的。”
他說得如此坦然,彷彿這“兒女私情”與“江山社稷”在他心中同等重要,甚至因為她的不答允,前者還更擾他心神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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