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，二郎，你怎麼還操心起沈大哥的終身大事了？你們不是要一道赴考嗎？這時候分心談婚論嫁，不會耽誤溫書？”
柳禾晏嘴裡這般說著，人卻已捱到牆根下，悄悄踮起腳尖，隔著院牆看熱鬧。
畢竟，這樣的熱鬧可不是每天都有的，沈雲卿被媒婆堵門，這可是天大的新鮮事。
柳瑾舟看著她的樣子，唇角微揚，順勢遞上一把剛炒好的瓜子，“我只是在履行對沈老爺的約定罷了。”
他望著院牆那邊正手忙腳亂閂門的沈雲卿，唇角微揚，“兩年前沈老爺離莊前夜，曾囑託我到了京城幫沈兄留意合適的姑娘。”
柳禾晏嗑瓜子的手頓了一下。兩年前？兩年前的事怎麼偏偏這時候拿出來辦？
而遠在縣城剛翻完一本賬冊的沈懷，莫名打了個噴嚏。這話若叫沈雲卿聽見，定要跳起來，過去兩年多一字不提，偏偏在他發現禾晏是女子的隔日便想起了父親的囑託，這算哪門子的履行約定。
沈雲卿好不容易將兩個媒婆連哄帶勸地支走了。那兩位搖著團扇走得一步三回頭，嘴裡還唸唸有詞，說下回還要來。
他關上院門，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喘了口氣，然後咬牙切齒，擼起袖子便往隔壁院子走。
他得好好跟他說道說道，這事不能再這麼下去了，即便他是自己心悅之人的弟弟，也是可忍孰不可忍，孰可忍，嬸兒也不忍了。
可他剛出院門，便在巷口不遠處立住了一道修長身影，那人身著月白常服，正微微偏著頭朝他這邊望過來，唇角笑意未減，顯然方才那出熱鬧，他看了個十成十。
沈雲卿連忙收住腳步，整了整衣襟，拱手行禮：“見過太子殿下。”
蕭衍抬手免了他的禮，目光越過他往藥鋪那邊掃了一眼，又落回他臉上，“不必多禮。孤只是過來看看師父和師弟師妹，倒不想正巧碰上這麼一齣熱鬧。”
“瑾舟這人孤是知道的，素日里不是多管閒事的性子，更別提替人張羅姻緣。孤方才遠遠瞧著那兩個媒婆在你門口站了許久，差點以為走錯了巷子。他這是怎麼了？怎麼忽然做起保媒拉縴的營生來了？”
沈雲卿苦笑一聲，抬手擦了擦額角還沒幹的汗：“殿下，學生也想知道。學生正要去找瑾舟討個說法。”
蕭衍笑著擺了擺手：“行了，待會兒孤替你問上一問，看他究竟唱的哪一齣。”
他說著，話鋒一轉，語氣也端正了幾分，“不過孤這次過來，還有一事要告知你們。鄉試的日子定了，今科如期舉行，算來不過半年光景。你和瑾舟好生準備，不可懈怠。”
沈雲卿神色一凜，也顧不得討什麼說法了，連忙拱手應道：“殿下放心，學生定與瑾舟一同溫習，絕不辜負殿下厚望。”
沈雲卿是個識趣的人。他自然知曉太子殿下今日過來，便沒有他進去打擾的道理。
從知曉蕭衍身份的那天起，他便明白柳家與這位太子殿下之間有著他不必追問的淵源，他們沒避著他已是莫大的信任，自己再上趕著去問，便是有些逾矩了，他朝蕭衍拱了拱手，便轉身回了自己院子，把那扇院門輕輕掩上。
柳瑾舟找媒婆的事，改日再算賬不遲。
蕭衍推開藥鋪的門板，劉奶奶正坐在前堂納鞋底，柳禾晏和柳瑾舟在一旁歸攏藥材。見進來的是他，三人下意識便要擱下手中的活計行禮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蕭衍輕車熟路地伸手虛扶了一把，語氣隨意得像回自己家，“每回來每回拜，我說的話你們是從來不聽。”
他徑直走到裡間門口，朝裡頭正端著茶盞的陳崇山喚了聲師父。
陳崇山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，放下茶盞，只說了句：“來了。”
蕭衍也不客氣，應了一聲便自己尋了竹椅坐下，接過柳禾晏遞來的茶灌了兩口，抬眼掃了一圈屋裡的人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今日過來是有三件事，正好大家都在，咱們再開一回家庭會議。”
是的，在柳家已經數不清開了多少次家庭會議之後，這位當朝太子殿下也自然而然地入了列，且從不遲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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