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雲卿先教兩人如何上馬、如何握韁、如何夾馬肚讓馬往前走。
柳瑾舟學什麼都快，沈雲卿講了一遍，他便穩穩當當地騎著那匹棗紅馬在場院裡走了兩圈，韁繩收放之間已有幾分模樣。
沈雲卿滿意地點點頭，讓他自己先慢慢騎著，然後將注意力放在柳禾晏身上。
柳禾晏翻身上馬時動作還算利索，可一坐上去，腳下的地忽然變得那麼遠，馬背又寬又滑，四條腿還在不停地微微挪動，她整個人便有些僵住了。
她試著夾了夾馬肚，馬往前邁了兩步，她身子便往後一仰，手忙腳亂地拽住韁繩不敢松。
沈雲卿趕緊幫她穩住，“韁繩別拽那麼緊，你拽得越緊它越不知道你要它往哪走。手鬆一鬆，腰挺直，腿夾穩馬肚，身體跟著馬的節奏走。”
柳禾晏照著他的話調整了一下，可那馬一邁步子，她又不自覺地往前一趴，整個人差點從馬鞍上滑下去。
沈雲卿眼看著不對，幾步上前踩住馬鐙，利落地翻身上馬，穩穩地坐在了她身後。他伸手越過她身側，把她攥得死緊的韁繩輕輕鬆了松，另一隻手虛虛扶住她的腰側，將她的重心往後帶了帶。
“腰要坐正，不要往前趴。肩膀放鬆，韁繩只是虛握著，用腿夾馬肚來控制方向。”
柳禾晏一門心思全在控制馬上，渾然不覺身後那人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僵住了。
沈雲卿低頭便是她的發頂，淡淡的皂角味混著草藥香鑽進鼻腔。他的手虛扶在她腰側，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她腰身的纖細和溫度。
那顆心像是被人攥住，擂得比馬蹄還響。
“沈大哥，是這樣嗎？”
柳禾晏問了一聲。沈雲卿猛地回過神，喉結上下滾了滾，把聲音壓得四平八穩，可自己都能聽出裡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發緊：“對，就這樣。再走一圈試試。”
那邊柳瑾舟已騎著棗紅馬在場院裡穩穩當當地兜了好幾圈，遠遠看見灰白馬背上多了一個人，眉頭微微皺了皺，夾了夾馬肚，不緊不慢地騎了過來。
沈雲卿抬眼看見那道越來越近的人影，終於收回手，翻身下馬，把韁繩遞還給柳禾晏。他退後兩步，看著柳禾晏總算能自己騎著馬在場院裡慢慢走起來，抬手蹭了蹭鼻尖，才發現指尖是涼的，手心卻全是汗。
柳禾晏也是極聰明的，不過半個時辰，她已經能騎著灰白馬駒，穩穩當當地在場院裡小跑起來。
她起初還僵著腰，跑了兩圈後身子漸漸鬆下來，竟學會隨著馬的步伐微微起伏，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嘴角已翹得老高。
柳瑾舟騎著棗紅馬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，始終保持半個馬身的距離。
沈雲卿抱著胳膊站在場院邊，看著那兩匹馬一前一後在場院裡兜圈子，忍不住搖了搖頭。
“真是邪門，我認識的人裡頭，學騎馬最快的就數你倆了。半個時辰，自己騎著走了，甚至還能跑起來，這要是說出去，鎮上那幫同窗非得氣死不可，他們哪個不是摔了好幾回才學會的。”
正說著，柳禾晏騎著馬繞到他面前，韁繩一收，灰白馬駒乖乖站住。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眼裡還帶著策馬時被風激出的亮光：“還得是沈大哥教的好。”
沈雲卿仰頭看著她，冬日遲來的日光從她背後打過來，把她被風吹散的碎髮染成一片金絲絨。
他眯了眯眼，笑道：“那往後你要是想跑遠路去趕集，就不用擠馬車了，騎這匹灰白馬就成。這兩匹馬便送給你們了。”
柳禾晏還沒來得及推辭，柳瑾舟已從後方策馬過來，利落地翻身下馬，走到灰白馬駒旁，自然而然地朝她伸出手。她將手搭進他掌心裡，他穩穩當當地托住她的小臂，將她輕輕抱下馬來。
柳禾晏原還想說再騎一圈，可雙腳一沾地，膝蓋便軟了一下，腿內側酸脹得厲害。
她扶著柳瑾舟的手臂站直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：“方才在馬上還不覺得，下了馬才知道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。果然他們說得沒錯，頭回騎馬腿都會疼，今日就到這兒吧。”
柳瑾舟見她站得穩了才鬆開手，彎腰替她把沾了草屑的衣襬拍了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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