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裡早已被劉奶奶和秋茗佈置得暖意融融。
桌上的正中央照例擱著一隻圓圓的蛋糕。
幾年下來，這蛋糕早已成了柳家人過生辰不可或缺的吃食。劉奶奶在柳禾晏的指點下，如今烘焙的手藝已稱得上爐火純青，表面抹著一層細白的奶油，上頭整整齊齊碼著切碎的紅棗和野果子乾，邊緣雖還有幾分手工的拙樸，但已經像模像樣。
蛋糕旁邊擺了一圈劉奶奶拿手菜，什麼五花肉，醬肘子，還有一碟涼拌野菜、一碟醋溜白菜、一盤炸得金黃的春捲。
最打眼的是桌子正中間那隻銅鍋子，底下炭火燒得正旺，鍋裡紅湯翻滾，花椒和幹辣椒在湯麵上打著旋兒，熱氣騰騰地往上冒。旁邊整整齊齊碼著切得薄薄的羊肉片、新摘的青菜、泡發的木耳，還有一小碟柳禾晏自己調的芝麻醬。
這麼一看，劉奶奶把南北風味都湊齊了，這桌菜擱在哪兒都算得上豐盛。她端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麵從灶房出來，碗裡臥了兩個溏心蛋，“禾晏，快坐下快坐下！”
柳禾晏剛要伸手幫忙，便被劉奶奶一把按在椅子上，“今兒你什麼都不許做，就坐著等吃。”
柳禾晏被她按得動彈不得，只好老老實實坐著，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。
“來來來，人都齊了，咱們給禾晏唱生辰歌！”
劉奶奶拍了拍巴掌，率先起了個頭。這幾年下來，這首調子簡單的小曲早已被每個人哼得爛熟。
“祝你生辰快樂，祝你生辰快樂……”
柳禾晏坐在主位上，被這群人的歌聲結結實實地裹在中間，不得不說，有人給唱生日歌，有人給準備蛋糕，這日子，真快趕上自己穿越之前的樣子了。
唱罷，秋茗笑盈盈地催道：“主子，快許願！”
柳禾晏望著眼前這幾張被燭火映得暖融融的臉，閉上眼，默默許願。
一願師父與奶奶身骨常健，無病無憂；二願瑾舟與沈大哥學業有成，前程順遂；三願師兄宮中諸事平安……
四願這間小院燈火長明，年年此夜，舊人不散。
她睜開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將蛋糕上那支細細的蠟燭輕輕吹滅。燭芯上最後一縷青煙散盡，眾人鼓起掌來，劉奶奶的嗓門又響起來：“切蛋糕切蛋糕，今兒這蛋糕我烤得比去年還鬆軟，誰不吃兩碗不準走。”
滿堂笑聲裡，柳禾晏拿起刀，切開蛋糕，然後一桌人齊齊動了起來。
銅鍋子咕嘟咕嘟地滾著，白氣氤氳地升上去，把幾張臉都籠在一片溫軟的水霧裡。
柳瑾舟坐在她身側，替她把羊肉片一片片涮好，掐著時辰撈出來擱在她碗裡，又不動聲色地把芝麻醬往她手邊推了推。
沈雲卿坐在對面，筷子倒是夾得勤快，每回劉奶奶端新菜上桌，他便搶先夾一筷子擱進柳禾晏碗裡。
再加上劉奶奶和陳崇山的“投餵”，柳禾晏感覺自己碗裡的飯菜就沒下去過。
秋茗和幾個小廝站在旁邊伺候著，時不時被劉奶奶拉著也坐下吃兩口，只是每回坐下不到片刻又跳起來去灶房端新菜。
直到所有人都酒足飯飽，桌上的碗碟撤下去大半，劉奶奶又端上幾碟新切的瓜果和熱茶，送禮物的環節便熱熱鬧鬧地開始了。
劉奶奶送的是一身新襦裙，細棉布的料子，淡淡的鵝黃色，在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針腳細密勻稱，領口還繡了一小叢麥穗，柳禾晏把衣裳貼在膝上，低頭看了又看，說了句“真好看，謝謝奶奶”。
陳崇山遞過來一隻巴掌大的白瓷瓶，瓶身溫潤，塞子一拔，淡淡的藥香便飄了出來。裡頭是他前些日子才配好的調養丸藥，藥材名貴，工序繁複，但能緩解她的月事，也不至於每月都如臨大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