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女扮男裝開荒田,撿個小弟做宰相》第244章 駕崩(2)

作者:回首願重生·3小時前

“這天下,本該有明君來坐。兒臣不敢自稱明君,才具平庸,德行淺薄,唯有一樁……”

“兒臣不會拿人命當兒戲,不會把忠臣良將當草芥,不會讓戍邊的將士餓著肚子打仗,不會讓百姓在饑荒年裡吃觀音土,甚至食人。”

他微微前傾,目光坦然地迎上那道渾濁而暴怒的視線。

“您問兒臣有沒有不臣之心,好,兒臣今日便答您。”

“兒臣所圖的,從來不是父皇這把龍椅,是龍椅底下那些您從來不屑低頭去看的,千千萬萬的百姓。”

蕭罡的胸膛劇烈起伏著,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錦被,青筋在手背上根根暴起。他張著嘴,像是要喊人,可喉嚨裡只發出一連串破碎的嘶啞聲響。

這時他才發現,寢殿的門緊閉著,窗外連一個內侍的影子都沒有。御前伺候的江公公不在,門口值守的侍衛不在,整座寢宮像被從皇宮裡單獨剜了出來,只剩下他和眼前這個逆子。

“來人……來……”

他的聲音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。胸腔像漏了風的風箱,呼哧呼哧地喘著,那口氣卻怎麼也倒不上來。

蕭衍緩緩站起身來。他居高臨下地望著榻上這個曾經掌控一切、如今卻連呼吸都困難的男人,眼中掠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。

“父皇,這些年的丹藥,您可用的妥當,兒臣可是費盡心思幫您尋到的,每回服食的朱丹裡摻了多少赤塵散,劑量都是兒臣定的。還有御書房裡燃的龍涎香,您養心殿裡喝的安神茶,都是兒臣親自侍奉的。”

“您不是一直問太醫為何身子一日不如一日?這種醉生夢死之感,父皇可還舒服?”

“今夜宮中的禁軍,宮外的佈防,城門內外的守軍,全都換成了兒臣的人。您安插在禁軍裡的那些釘子,上個月便已被拔得乾乾淨淨。您以為您還握著刀,可那把刀,早已不在您手上了。”

“您還記得江公公嗎?您每回喝醉後罵他是條狗的那個老太監。他家人病入膏肓,求到您跟前,您連最後一面都不肯放他回去看一眼。此刻他就守在殿門外,替兒臣看著這扇門。”

“用您的話說,他這條狗,也想換了主人了。”

蕭罡的臉色一寸一寸地灰敗下去。胸腔裡那呼哧呼哧的聲響越來越微弱,越來越遙遠。他張著嘴,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,只有那雙渾濁的眼睛還死死盯著頭頂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。

蕭衍看著榻上這個枯瘦的老人,沉默了很久,然後伸出手,將被扯歪的錦被重新掖好,動作依舊是那副恭順的模樣,“父皇累了,好生歇息吧。”

蕭罡死死盯著他,嘴唇無聲地翕動了幾下,那雙渾濁的眼睛來回轉動,不知在想什麼。

是恨,是悔,還是終於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不曾真正看清過這個兒子?沒有人知道。因為那雙眼裡的光,正在一分一分地熄滅。

蕭衍站在榻前,低頭看著那張蠟黃而鬆弛的臉。他看了很久,久到燭火跳了好幾跳,久到窗外透進第一線灰白的晨光。

然後他緩緩伸出手,將那雙沒有合上的眼皮輕輕抹下。他直起身,整了整衣襟,轉身走向殿門。在門檻前停住腳步,最後看了一眼龍榻上那具已經失去溫度的軀殼。

他曾無數次想象過這一刻會是什麼心情,可真正到了這一刻,他卻只覺得,可悲。

他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殿門。

拂曉的風從御花園裡灌進來,帶著黎明時特有的清冽,江公公垂手立在階下候著。

蕭衍望著天邊正在破曉的魚肚白,開了口。

“父皇,駕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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